打茶围尾声将尽,疏雨依然,打在花伞上,春愁苦尽心绪。
陆言把墨迹吹干折起纸张,身旁的倪也也还在眉飞色舞地和他人谈论女子闺阁床笫事,没人在意他写了什么。
甘愿拿出千两银子,来此打茶围的皆是洛京有头有脸之人,财力雄厚自不必说,身份地位阅历见识亦是不浅。
待花裙女子将所有人诗作念完一遍,大致便能听出谁的诗作更胜一筹,无非是在白兮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与沈墨洵两人中间。
龙门书院那个倪也也……诗赋固然华丽,妙意横生,却过于不堪入目。
于是一群人便论起,白兮与沈墨洵的诗作,哪个更在高处。
曾在观舞台处花千两黄金,买倪也也诗作的圆脸大耳胖公子,欣赏倪也也的诗赋便说道:“倪兄的诗赋我觉得最好,意味自然流露……反正就是好。”
他大概是读书不多,难以说出什么适当修词,便以好字结束。
桌子离沈墨洵近的几个文人对此不以为意:“淫艳乱调,虽用词华丽,可终究落了下乘,不入流的,还是白兄的诗作堪登大堂。”
“仁兄所言与我相左,但两相对较还是沈公子诗赋濡笔淋漓。”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白兄的诗赋意境深远,风华动人。”
“沈公子更胜一筹。”
两边在争论,花裙女子也走到了陆言身前,她开口道:“公子诗赋可做好?”
陆言轻轻点头,把写好的词递给她。
倪也也此时回过头恰好看到这一幕,拍拍陆言肩头出于好心安慰他:“陆兄弟一介武夫,台上不惧生死,执笔亦是不怕腹中墨水不够,光是这份勇气便胜过在座许多人。”
他有意看了眼白兮,意有所指:“尤其是某个挥金如土,买诗作之人。”
众人的言论白兮自然听在耳中,此时正是心有得意,不管怎么说他的诗比倪也也的要好,白兮对着倪也也挑挑眉:“仰慕本剑仙文采就大声点,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倪也也眼睛瞪大溜圆,眼珠乱转:“那夜在李府我观白大剑仙剑气锋锐无匹,所过之处片甲不留,但不知能否斩破白兮你的脸皮?”
白兮手指摁住一颗樱桃,笑嘻嘻看着倪也也,反问道:“小圣贤,你猜我能否让指下樱桃粉身碎骨?”
陆言只觉得头大,敲敲桌子:“你们两个做什么?能不能尊重下我写的诗,这位姑娘要念我的诗作了。”
两人同时转头过来,异口同声,一脸鄙夷:“一个武夫,能写出什么好诗。”
陆言:……
打茶围的人此时也都望向苏苏姑娘,意思很明显,苏苏姑娘诗也念完了,你赶紧选个诗作择出个第一。
当然有焦急之人,更是首言不讳:“苏苏姑娘,诗作己然听完,你心中可有抉择吗?”
好事者还在争执白兮与沈墨洵,两人的诗作谁的能胜出。
“沈公子的诗文辞优美。”
“白兮的最是高绝。”
苏苏红唇轻启:“还有客人诗作未看,且看完再做定夺。”
“看与不看,有何区别!”
“确实如此。一位少年从不见他在青楼出没,更没有听过他的来历,有什么功名在身,文章流传?”
“如此年轻能写出什么诗作?况且一身装束,也不像读书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苏苏姑娘。”
众说纷纭,但苏苏不止是明月楼头牌,也是明月楼掌事人,这种无礼之事不会做。
她正要说话时,却见常年跟在自己身边,做事向来谨慎知礼的花裙女子,看着陆言写诗的纸张娇躯竟然微微颤抖。
嘈杂的人声里,花裙女子缓缓念出词牌名:“相见欢。”
互相谈论声依旧。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嘈杂声渐渐如雨稀疏,恍惚里洛水都格外寂静。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玄凤国昔年烽火中那些奇花异树,胭脂红妆,王城城墙上的旌旗,一个个从小认识,或是她经常见面的人,被北燕铁蹄无情踩碎流血漂橹,如那林花落了满地。
再也不能相见了吧?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苏苏凝语停目,深深呼吸,此时最是难言。
苏苏不语,倪也也不语,沈墨洵不语,整个苏楼不语,仿佛明月楼也沉默如雕刻,唯有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的春雨,柔柔洒洒。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是诗?”
“长句短语,词字不多,白俗易见,却凄婉幽远,心思奇绝,意味千转百回。”
“这可是开天之诗作,前不见文载,今不见书墨传世,绝哉。”
《不许人间不见天》— 月影洒流年 著。本章节 第64章 高楼饮酒可摘星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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