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错和某人

“独洛京城地界一个春天，只下了一场雨。”

“龙王忘了此地，还是天上的雨师大人们皆有事出门，无论是哪个神仙，好像不约而同对洛京这个块地方吝啬雨露。如此征兆，大汉皇帝说不得要五天一大祭，三天一小祭，若疏忽大意，一心两用，说不定哪天就会大祸临头。”

“呵，正好相反。大汉皇帝三十年未曾临朝。”

“洛京百姓这便怨不得别人，摊上这么个不管事的皇帝，一路上大汉境内那些哀鸿遍野，怨声载道，百姓心中苦朝廷久矣。”

“昨夜一场小雨，不大，倒也弥补了些洛京凶兆的闲卦。”

“雨是雨，人是人，闹腾吧，北燕铁骑还在江北枕戈待旦。前些日子巡城司指挥使，颍州侯死了，被几个洛京后辈找上门，连子带父一起杀了。”

听到这个话，灰色大袖儒服的男子惊了一声:“啊，竟有此事？”

另外那个中年男子的服饰严谨考究，该留云纹之处皆有，不该留花纹的地方一线不添，他戴着圆冠，缀着方佩，意有天圆地方，方德圆身。

此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前，施以金线重重写下“长安”两字，读书人都知道的地方，一个学宫独霸一城的神奇所在。

长安学宫。

长安学宫的服饰多是连体蓝色长袍，看起来给人一种正冠堂皇，大器统一之感，此人身材高伟，样貌堂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英伟不凡。

事实的确如此，他很久之前出身君悦山那个破书院，是上一个钦天监监正，君悦山那个破书院院长杨奉年的学生。只是后来师生理念不睦，杨奉年驱逐他出书院，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出走书院后并没有就此沉沦堕落，而是以大毅力考进长安学宫，之后更是成为学宫内的祭酒之一。

他叫苏错。

“千真万确。钦天监那位被誉为千年之下读书第一人的林喻，白家白兮，龙门书院独苗倪氏倪也也，以及书院里两个年轻弟子，其中那位武夫还只是记名在书院而己。”

“钦天监暧昧不明啊。”

穿灰儒服的男子，姓某名人，自号疏影居士。

一个来自长安学宫，一个来自西方小国疏莒国太学博士仆射。

回头看了看身后有男有女的长安学宫学子，苏错把目光转向君悦山，再次开口:“多少年了，再次看到君悦山。”

叠巘险峰无数，这座向着东南方绵延千里的山脉，反而像洛京城的一个靠背，某人轻叹道:“曾经我们都在书院学习过，却从来没有走过君悦山全貌，连那座书楼里面有什么都没看过。”

苏错鬓边白发丛生，脸上却气色充盈:“书楼里有什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几乎无人知晓，也只有历代书院院长能进得去，没有他引路首肯，其余人想进去只能让书楼灰飞烟灭。”

某人亦是知道这件事，他皱眉道:“十三年前圣地不是不许书院再次收徒么，寒山童为何要自掘坟墓？”

苏错却摇头大笑，反驳道:“不不不，当年圣地说得是“传承之事，后果自料。”，寒山童自然是看出来了，他也明白，即使书院规规矩矩听圣地行事，最后也会被断绝传承。”

“我只是不太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他想开了，不在乎圣地怎么对待书院。”

某人收回眺望君悦山的目光:“听说他有个弟子叫惊蛰，常年在外行走天下，负笈游学，或是他得了那个字的传承？”

微微一笑，苏错一语评价:“惊蛰此人我见过，写文治学守经卫道有余，但破碎樊笼，很难敢为天下先。”

某人看着苏错侧脸:“如此看来，那个字的秘密，惊蛰并未探究知晓。”

苏错抚须点头:“一个没在王朝传记中出现过，更没在仙山秘境中出现过，即使翻烂史书和圣贤经典，把金石刻碑敲碎，搜遍五洲仙人藏书，云中那个飘渺十二城中的所有玄界，也不见踪迹来历，这个字也许只是书院某个人随手涂鸦的罢了。”

事实确实如此，天下间知晓那个字存在的人不少，但无一人知道它的来历根祇。

某人深以为然。

他离开君悦山书院游历期间，在西南大端王朝一座城中暂住过，读书访贤，煮茶会友，也在那里写下了《过浔赋》。由此惊动浔阳镇守，邀请他至镇守府中小住，日日诗酒佳会，高友如云，但这些都没让他有多大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