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快刀斩乱麻

“门主，你这是做什么？”陆言依旧站在原地。

左叶门门主横剑于地抬头看向陆言，眼中闪过莫名情绪，声音低沉:“左叶门愿意归附于仙人，只求仙人看在门内弟子皆是贫苦人的份上放过他们，一切不是由我承担。”

陆言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当年我和兄弟们都是讨饭为生，得了一位武林前辈的指点，才有今日的光景，辛辛苦苦几十年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前辈雷霆震怒斩杀门内执法长老，左某不敢为其复仇，又不愿数十年辛苦毁于一旦，让兄弟们再次一贫如洗，饿死在街边，所以来此恳求前辈。”

有些人即便跪着，他的神情依旧不卑不亢，左叶门门主端剑在手递到陆言面前:“若前辈执意对付左叶门，左某愿一人承担所有。”

陆言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肯交出左叶门所属土地？”

左叶门门主沉默看着他。

“你姓左？”陆言问道。

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年问这个做什么，但左三册还是回应:“正是。”

“我一个师兄也姓左，他是天下闻名的天机城嫡系，可性子懦弱胆小，不肯与家中兄弟争夺所以才在君悦山书院隐居。他对师弟师妹们很好，什么事情都让着我们，但有时候我想对他说，这世间的很多东西都是要争的。”

“不争，不是高尚，不是心安，而是无能。”

“什么君子可欺之以方，什么一切随缘，只是暂时的狡黠退让，当事情就在你面前时，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果断。”

“争，很好，没有不好。”陆言握住那把剑，暂时压制住心海内魔气的侵染，和颜悦色道:“你不惜此身也要为左叶门其他人争取，这让我很敬佩。”

心海内一首蛰伏的魔气绞散压制它的浩然气，陆言神念颤抖眼神也变得冰冷:“你说你们从前没饭吃，那是以前，这数十年以来你们衣食无忧，霸占鸦岭城几乎一半土地山林，做的尽是些欺凌他人的行径。”

“赌场、妓楼、肉铺、粮庄，哪一个不是害了无辜百姓才有今日的繁华？”

“那些无辜的死去的人，你可曾想过？”

不远处一首在城主府门前观看的大多数，衣衫褴褛，憔悴瘦弱的男男女女，听完陆言这番话，麻木的脸上露出些许光彩。

一位穿着污浊不堪，一件衣服只能遮住关键位置打妇人，摸着自己孩子的头，眼中似有泪水却不敢流出，因为左叶门的人就在眼前，上个月孩子的爹就只偷了左叶门粮庄一个米饼，被左叶门弟子活活当街打死。

就在她们母子面前。

一男一女紧紧抓着自家孩子的手，孩子手里紧紧抓着半块生硬发霉的饼，不过这就是孩子一天的口粮了，饥肠辘辘的爹娘必须要给左叶门清扫完赌场，清理完大小西十西个茅厕才能一人得到一块放了很多天的饼。

老人蹲坐在人群边缘，抠下右脚上一块将落的结痂然后放入嘴中，慢慢品味，他的一张脸几乎看不清，密密麻麻都是皱纹，常年在左叶门矿洞中挖矿的他己经站不起来。

十岁的小姑娘，一手牵着六岁的妹妹，怀里抱着三岁的弟弟，为了不让饿了多天的弟弟再哭影响到周围其他人，她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半截萝卜，萝卜既辛辣又苦不好吃。

但这是她们三人唯一的口粮。

咬下一小口萝卜放在弟弟嘴边，三岁孩子半眯着眼咬住萝卜，由于饿得太久他一口将萝卜吞入腹中，口唇太干的缘故小家伙被噎得面色青紫。

十岁小姑娘连忙拍打他的背部，好半天才让那口萝卜流入弟弟胃里，做完这些她累得坐在路面上，把妹妹搂在自己身边以免她走散。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左叶门弟子中的一个，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那位左叶门弟子会被剁成肉泥，因为爹娘不肯交出家中的七分薄田，就被那位左叶门弟子打死在田中。

盯着盯着她的眼便有些酸涩，她转过目光把额前脏乱头发别在耳边，小手不自觉地抠着脚边的泥土，她看向了蓝衣少年。

那种颜色让人宁静，安详。

温暖。

她的脸微微泛红，看到蓝衣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剑，斩去左叶门门主头颅，鲜血洒在她眼中。

那么好看。

如果那些血流成一条河，那么她会觉得是人间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