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往事

陆言无奈收回视线，收敛心思再次问明峥:“宰相大人，扫夜人一事你知情吗？”

明峥放下心中焦急忧虑:“那件事，我也是一知半解，觉得大有不对。”

仰头看着漫天飞雪，明峥悠悠地道:“五年前啊，当时襄阳以北二十一县危在旦夕，林将军自请圣旨出征北境，那时我在场。”

话开了头后，明峥理顺思绪说了下去:“其实我是反对的，不同意林将军如此做，毕竟于礼制不合，扫夜人捍卫着洛京安宁，山上仙人才不敢在洛京乱来，再者，扫夜人是钦天监所立。”

“林光岳要挂帅出征，国师愿意吗？就算国师愿意，但是陛下……”他停下话语看了看林喻，又看了看李雨晓。

“陛下早就对扫夜人心生芥蒂，即便勉强同意扫夜人出征，我想也并不是出自真心。所以当时我就反驳了林光岳，以礼制谏言陛下，不过最后陛下还是下旨同意了林将军的请战。”

明峥在大门门槛上坐了下来，自从二十六岁夫人亡故后，他便一个人独居不曾续弦，为官近一个甲子，他从来生活简朴，所以衣摆上的补丁在此时很是明显。

“一边质疑陛下有不忠，一边阻碍林将军为国征战有不义，宰相大人是不是有些上下不一了？”陆言看着他追问。

明峥看着他，苦笑无奈:“你说的不错，不忠不义。刚刚入仕做官时春风得意，后来看到种种阴暗不公愤慨难当，渐渐与他们同流合污，最后坐了宰相后却只能在高位之上和稀泥，你骂的很对。”

“朝野上下这么骂我的人一定很多，但是没关系，骂就骂吧。陛下要与钦天监泾渭分明一刀两断我猜得出来，若不是如此徐裴衣翰林大学士的身份早就定下，也不会到现在还是礼部闲职。虽然陛下还是会亲近国师，但我看得出来其中更多是敷衍。”

有人当面这么说皇帝，身为公主的李雨晓有些不满，她把目光从陆言身上收回:“明大人，父皇虽然朝政惫懒，但大是大非面前父皇还是公允的，你身为臣子为何如此置喙他……”

明峥抬抬手眼中神情复杂，打断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帝姬:“皇帝有错。”

李雨晓心头一震，静听下文。

“且不说沉迷修仙延误朝政，致使黎民百姓水深火热，只说扫夜人一事，他的错便够后世史官大骂特骂。”说这些话时，明峥双手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这些话藏在心中很久了。

“我当时为何阻拦林将军请战，因为我从他的眼底里看出了杀意，皇帝他想除掉扫夜人，后来扫夜人全军覆没，真真验证了我的猜想。

“从林将军出征时就注定了，扫夜人就此将不复存在。”

明峥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此时的他微微低头:“白月帝姬，我看别人或许有不准之处，可陛下如何，君臣多年我一清二楚。”

扫夜人一事李雨晓素有耳闻，但此时听明峥的话，她有些呼吸急促，觉得他接下来的话就会让她崩溃。

“扫夜人正是他勾结北燕，杀害的。”

这句话犹如万道惊雷，惊得李雨晓娇小身躯微微一僵，随后向后一歪靠在墙壁上，哪怕是这样都不能让她顺畅多少，依然难以呼吸:“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明大人，你是一朝宰相怎可以……”

明峥再次打断她:“我的罪当诛九族了吧。”

李雨晓颤抖着嘴唇，这些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或许还不会如此，但是从明峥嘴里说出来，其中的震骇可想而知。

陆言脸色平静。

林喻深深呼吸:“从逍遥道人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我还心有疑虑，不信陛下会这么做，即便成王殿下如此说，林喻亦是心存幻想，没想到……”

李雨晓有些恼怒地问明峥:“明大人你如此污蔑父皇，究竟是何居心？”

“居心？呵呵，成王现在正在谋反，钦天监独善其身，陛下己经众叛亲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明峥抬头看着少女。“因为当时陛下不止发秘旨与许在签、卓熹，还曾给我下过秘旨，让我带领群臣上奏本把扫夜人一事，罪在林光岳身上。”

“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陛下做的此事，但后来那些平白无故被斩首，被杀的兵部尚书，刑部侍郎都是铮铮首臣，再到后来与徐裴衣一场对弈解局，我才豁然发觉，一切都是陛下早就定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