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去钦天监

父亲死后陆言曾多次去府衙询问此事，每次都被衙役们赶了出来，说不曾有什么恤银。

“你也是扫夜人遗孤吧？当时你多大了？”明峥问陆言。

陆言如实相告:“十一岁。”

苦涩而笑，明峥老脸之上皱纹更深:“当时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战死沙场更无朝廷关怀，也没抚血银可领，所以想不通？”

陆言背剑现在原地:“是，当时想不通。”

“是朝廷对不起他们。”明峥缓缓道。“他们本可以衣锦还乡，一身荣光的归来，却落得魂魄无依。”

“我也有错。”明峥继续道:“若是当初我再坚决一些，扫夜人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备受煎熬，一面是陛下隆恩，臣子本分，可是想到为了自己不顾国家，不顾江山社稷，我不得不恨他。”

明峥眼中混浊:“这也是为何，我明知道成王有所动作，却还是对他心有期待，不肯未雨绸缪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陛下只顾修仙为己，我心中难以再忠君。”

“一想到三万扫夜人冤魂，受命不得不监斩沈从武他们，我实在悔不当初，恨不能己，恨自己宰相做的太久了，只会上谄皇帝，折冲樽俎?于下。”

“五年来，夜不能寐。”明峥双眼中满是痛苦，之后豁然释怀。

他又看向林喻:“扫夜人一事，你所知的，与我所知一样，不必不敢想，一切若不是陛下所为，他何必让我诬陷林将军。”

“若不是陛下所为，何以要杀那么多无辜之人。”

“若不是他所为，那些朝廷官员家眷，何以让我秘密处置。”

陆言突然插话:“这些事说出来后，若是被人知道，你应该明白有什么后果，为何今夜会对我们说？”

“从皇帝让你秘密处置家眷，让你上书诬陷来看，你在他面前很听话。”

明峥苦笑点头:“是的，很听话，听话了几十年，做官必须听话。”

“但今夜过后，若是成王野心够大，我说这些也无关紧要了。”

“若是……倘若这还是陛下的手段，为的就是彻底摆脱国师，那么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无所谓吧。我向来讨厌东方策，可洛京没有了国师，只怕更会民不聊生，那些山上仙人的无情，会让这里变为地狱。”

李雨晓颤声道:“父皇不会的，洛京也不能没有国师。”

“帝姬殿下我知你一时难以平静，老臣罪该万死，本不该说这么多有失天家的话，可一想到百姓如此困苦，陛下却还要为了一己私欲乱来，老臣心如刀绞。”明峥喘息着，近似于低吼。

他缓缓站起身，花白胡须上落了几片雪:“少年你报仇也好，行侠也罢，但帝姬一切不知与她无关，不要牵连她。”

陆言看着他:“我当然明白，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

听到他的这句话，李雨晓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她转过身冲入小院之中，转身之际眼角己经有泪水溢出。

陆言没追过去而是看向明峥:“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去钦天监，我还是想要问问国师。”明峥声音沉沉:“救不救百姓”

“我与你一起去。”林喻神情也不太好看:“我也要去问问老师。”

明峥看着他，劝慰道:“林喻，洛京人杰地灵，你又是其中最出色的，这件事你大可留待将来。”

林喻脸色沉痛回应:“明大人，父亲英魂未偿，我难以置身事外。”

“这件事……”明峥欲言又止:“我虽不是修行中人，朝堂之外我难以看清那些谋划，但我明白扫夜人一事，绝不是止于洛京城那么简单。”

“陛下走错了路啊，年轻时他也是励精图治，不料到头来为了修仙，把好好一座江山折腾的千疮百孔。”

“哎，也是我等这些做臣子的，没有尽到应有的本分啊。”

他走入雪中:“既然你要去，那也随你了，扫夜人真正被抛弃的关键，就在国师那里。”

老人缓缓走入黑夜之中，风雪盖住了他身影，权宰一国的他身边连个仆人都没有，孤零零的。

等明峥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林喻才收回目光，正好与陆言的目光对视:“有些事必须要问老师了，我要去观星楼。”

陆言点点头，对身旁的星光道:“你也去钦天监，那里安全。”

星光不满地道:“我是剑修哎，不就是有人造皇帝的反么，又不是造我的反，没事的没事的。”

陆言给了她一个白眼，看着她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接落雪，清秀脸庞与雪一般:“师姐听话点，别胡闹。”

少女斜眯着他:“好好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