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谜团

此时淫雨不绝，陆言行走在城中，只有他打着一把伞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娶亲宅院在另一条长街上，宅院中依旧在忙碌着娶亲事宜，陆言轻车熟路送上银两，进入院落之中。

耐心地等管事骂完丫鬟仆人，半百老者在众人簇拥下出门骑上马，陆言透过张灯结彩的景色中，看到了那名少女，少女看着院落中人影走尽，转身向着后门而去。

陆言再次隐匿身影御风追上去，越过墙头看着后门外的一对男女。

寒酸书生深情凝视少女:“红微，你还好吗？”

红微摇着头，头上发簪流苏摇曳，眼中噙泪:“爹爹说娶了这房妾室后，就要把我嫁给员外郎。”

陆言皱着眉头深深思索这这句话，在心头把“嫁给员外郎”念了一遍又一遍。

忽略掉接下来的话，首到少女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也逃不掉的，杜郎忘了我吧。”

陆言再次记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句话。

少女拿出那方手帕，青绿豆荚中唯有一颗红艳夺目，红豆手帕。

穷书生念叨着，世间的相思，最是贫贱，渐渐走出巷子，陆言跟在他的身后。

失魂落魄在他僵硬的表情上，更让人觉得惨暗，低头看手帕的他撞在了官差身上，这次陆言看清楚了，官差几乎毫不犹豫就反手打在他肚子上。

没有丝毫的突兀或者是停顿，就像触动某种禁制瞬间被反噬。

前面依旧是之前的嘲讽和怒骂，当官差说到:“你说这世间的事儿奇怪不奇怪，一个穷得三天饿两顿的书生，都有姑娘惦念想着，我们这些朝廷正主却是不受美人待见。”

陆言隐隐觉得这才是关键，是官差身份的关键，也是少女身份的关键。

这次他一样没有干涉书生挨打，等到官差离开，陆言才跟着书生前往城隍庙。

城隍庙外，见到了那个和尚，满口机锋，故作高深的光头。

和尚停下敲木鱼，看着书生的模样脸现悲悯，念着佛号叹息不止。

姓杜的书生捂着肚子，亦是苦笑看着和尚:“大师不必替我惋惜，你曾对我说世间情爱最无趣，是我放不下罢了。”

其中的“惋惜”和“放不下”，让陆言神情一震，上一次没有深想这么多，这次再次听到，只觉得好像书生的身份己经呼之欲出。

但此时不能冲动，他还有些不太明白和尚到底是谁。

等书生进入城隍庙后，和尚目光盯过来后，陆言合上伞主动现身:“大师好眼力，我这就出来。”

从和尚不太僵硬的脸上，陆言能看出些许惊愕，他依旧问道:“阁下是谁，似乎不是这方天地的人。”

陆言扯扯嘴角，从容应对:“大师眼力超然，一看就准，佩服。”

和尚看着他久久无言，陆言主动询问:“大师不请我坐下详谈？这可不符合佛门高僧的仪度。”

惊愕眼神顿住，再次上下打量陆言良久，和尚才让出身旁的石凳:“那施主便坐下与贫僧相谈吧。”

依旧是第一次见他的那些话，听的人头脑发疼，那句“就连我也不是人”还是那么让陆言振聋发聩。

“看得多未必好，看清的少未必不好。走不出，看不破，走得出，看不明。

你不需要看太多，看来看去这些不都是在天地之下吗？”

这一次陆言淡然地站起身，笑看着和尚道:“走不出看不破，可是大师走过吗？”

脸上的悲戚神色敛去，和尚紧紧盯着他诘问:“你说什么？”

没给他解释，也没再看和尚一眼，陆言转过身飘然离去，这次他要去看看那个叫郝礼的蒙童。

郝礼会在晨起后才出门，陆言便打着伞悠悠走在长街上，把今日所见所闻在心中想了一遍。

只要再确定一件事，被镇压的那个人是不是懂得汉字，那么他就知道到底谁才是长天盘本体，谁才是长天盘主人的化身，谁才是被镇压的那个人。

中年道士，绝不是长天盘本体。

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只有那句:我就是长天盘本体是假的。

因为一个残缺的器灵无人驱使，恐怕难以做到顺手摘取一片景象放置在长天盘中，从天地之中摘取画面，这是神通术法也叫偷天，它一个器灵开玩笑呢。

神通术法自然合乎天地法则可以施为，一个器灵如此行事，天地法则的反噬早就让它器毁魂消了。

在城中转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陆言就来到小巷，遇到了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