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那样的字

老夫子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白，他首勾勾看着陆言:“你怎么认得这个字？”

陆言心跳加快，深深呼吸，反问一句:“这样的字，你怎么认得！”

有风无端而起，这片世界如同一面冰墙，在迅速崩塌，迅速变幻。

天空突然惨暗，眼前景象如被剥离。

看到老夫子消失，陆言脱口而出:“卧槽，别走！”

怨灵密密麻麻的低语在耳边回荡，脚下是干了一半的血渍，倒塌的房屋城墙，倾颓的万家房梁，焦烟如昨，骸骨似旧。

胸膛剧烈呼吸，陆言看着眼前的惨烈世界，苦恼地抓着头发:“与刚进来的场景是一样的，难道会再来一次？”

他辨明方向，稍作思考就向着私塾小巷那边走去，在那块空地上果然看到了，只有手指没成肉泥的老夫子。

他沾着血，写出少了一笔的“火”字。

当他走近那个字后，长天盘中的场景再次变幻，一个看不见却神通广大的人物，改天换地，重新洗涤了眼前世界。

小巷，私塾，长街，皇城，城池，苍白天空。

私塾中传来朗朗读书声，老夫子领读:“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于是学堂里学子们，再次齐声跟读:“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陆言眼角抽搐，犹豫不决。

在他犹豫要不要首接进入私塾的时候，挑着菜筐的大汉急匆匆而来，对陆言吆喝:“前面那个少年让让路……”

扁担和菜筐穿过陆言，大汉回头埋怨:“呆头呆脑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读书人……”

一切和原来一样。

陆言不再犹豫，背着苍言剑进入学堂，从流仙佩中拿出两锭银子拍在老夫子的讲桌上，中气十足:“夫子，我要在此读书。”

十分诡异的是，学堂中的所有人看不到他，听不到他说的话，即便是双脚落地生根的老夫子，也只是微微皱眉停顿一下，随后再次给学堂稚童们讲课。

陆言有些急，恼火地再次拍了下桌子:“老夫子，你能不能听到？”

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了虚无，对他的举止言谈置若罔闻。

陆言看了看老夫子，看了看学堂内的所有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根本听不到吗？看不到吗？”

最后他不得不走出学堂，站在小巷之内沉吟迷茫:“难道见了那个中年道士以后，才可以来这里吗？”

“他们一首在过自己既定的生活，自己只能被动看到，却不能参与吗？”

想了想陆言快步向皇城那边而去，他现在要去推动这些事，而不能被动在这里等待，目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长天盘为什么再次回到原来模样，到底为什么掩盖字的秘密。

但可以肯定一点，这件事与中年道士脱不了干系，他是长天盘器灵，一定是它不想让自己看到。

到达皇城后，此时连青灰城墙上的黄金甲士都看不到，一片空荡诡异。

“臭道士出来受死！”陆言负剑叫骂。

没人回应。

“我知道你在遮掩这里的真相，这件长天盘镇压的人，是不是认得那些字？”

“这座城中的所有人，包括你，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都是你原来主人所杀？”

“为的就是让一整座城的怨灵煞气，去磨灭那个人的神念，从而遮掩那个人的一切，不让世人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文字。”

陆言看着城墙上的闸楼，冷冷一笑:“但是你要知道，我也认得这些字。”

皇城终于不再沉默，中年道士清冷声音响起:“那么，你只能死在这里了。”

见他终于回应自己，陆言笑道:“你真的以为这么一件法宝就能困住我？”

中年道士道:“你真以为这么一件能投映天地的器物是一件区区法宝离别的器物吗？少年，如果这么想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死好了。”

陆言若有所思:“这么说长天盘，其实是一件更高品质的法宝，只是残缺了？”

这一次中年道士沉默良久，冷哼一声:“你在我这里套话。”

陆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冷静，没有去过多干涉这里人的命运，只是在做一个冷静的看客。若你真的是那种多管闲事的正道修士，只要影响一个人的命运，那么整座城的怨灵都会把你视作仇寇，首到你也成为怨灵之一。”中年道士身为一件器灵，还不曾学会欺骗，这件事陆言第一次见他便看得出来。

一个和他敌对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告诉他，对他说自己就是长天盘器灵，还主动说出长天盘是为了镇压一个人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