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私塾里的蒙童

长天盘之外，所有人是听不到陆言说的什么，也听不到盘中世界别人说的话。

席青山最后胜了星光，却神情格外严肃的看着长天盘中的世界，他试着用术法影响长天盘，但这件只有法宝品质的器物，却纹丝不动，此时连他这个主人都不能干涉。

星光虽然输掉斗法，但并没有受什么伤，有些郁闷的同时，看到陆言走来走去，但是好像根本就不能走出长天盘，不由担心起来:“小师弟，你不会要一辈子住在里面吧？”

席青山也比较郁闷，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掌控长天盘中的世界了。

决定慢慢等着看，这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后，陆言便去私塾附近租了间小院，小院不大不小，不显得拥挤也不显得拮据，打扫一遍后很是雅静宜人。

晚上陆言就在屋子里读书修行，长天盘中的世界，白天和黑夜几乎一样，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日月还在轮替，白天是暖阳，晚间是月光。

读了两个时辰的书，他便开始拿着笔琢磨，读书人修行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事。

虚蕴斫墨。

一个读书人天资如何，天资的高低之分，能从他能否感悟虚蕴斫墨看出来，有些人启蒙之时便能感受出，落笔之时的锋芒。

这种锋芒并非下笔轻重的锋芒，也不是修为深浅的锋芒，而是你心中所想的字，当你落笔写时，字己经在笔尖凝聚，即便你不想写笔上也是那个字的韵味。

当字落在纸上后，那个字就带了力量，春风起，草木生。

与斫琴、斫轮不同，斫墨凭空多了些意境与虚无。

一个夜晚陆言都坐在桌边，拿着笔看着笔尖，但苦坐一晚上，笔尖都没有动静，更没有字的字蕴在笔尖凝聚。

长天盘外，正在歇息的乐乘风看到这一幕，有点儿难以理解，他苦恼地抓着头发:“连虚蕴斫墨都不会，他是怎么领悟金色压心字的？”

“他是怎么修行到三境的？”

“他真的是写出师说那种传世文章的天才？”

“怎么看都不像啊……”

月色刚落陆言就出发去私塾了，这次他把苍言剑包裹的严实背在身后，自己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尽管还是清瘦少年，却多出了些侠气风流。

临近私塾小巷时，一个蒙童也推门而出，刚好与陆言打个照面，稚童歪着脑袋看了看陆言，笑道:“我记得大侠你，你昨日对夫子说要去读书。”

稚童约莫五六岁，披髧襟圆，背着书箱，一双耳朵颇大，笑起来时脸色僵硬中还有一点纯真:“大侠，你现在要去私塾吗？”

被人喊大侠陆言总觉得飘飘然的，笑着回应:“嗯，现在要去私塾，一起走？”

稚童欣然答应:“好。”

一间宅院中有妇人扒门泼水，溅起路上一捧尘土，妇人看了眼陆言和稚童，然后关上门回院中。

“不知大侠，哦，对不起啊大侠，夫子说问人名姓时，要揖手作礼，读书人必须要做到恪守五德，谦逊有礼，我这就重新来过。”随后稚童再次弯腰对陆言行礼，问:“不知大侠姓甚名甚，我……哦，可否感知小生？”

陆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行礼，也认真回礼:“大侠不敢当，在下陆言。”

稚童看着陆言身后背着的剑，很认真地道:“当得当得，夫子都唤你任侠呢，再说你还背着剑哩。”

陆言温和一笑，但是看着稚童双脚不沾地，脸色僵硬的面容，心中有些悼悼然:“大侠太大了，他们的大难以形容，我肯定当不得，不过既然你都这么喊我了，那我便当一回。”

“对了，你的名姓能对我说么？”

稚童笑容绽开:“我叫郝礼，嘿嘿，这可是夫子给我起的，还是五德中的一德呢。”

五德……

陆言这个学渣想了想，恬不知耻又顺理成章地问:“这么厉害？那么我就要考教考教你了，五德有哪些？”

郝礼挺起胸膛，语气铿锵:“我当然知晓，五德乃是仁、义、礼、智、信。”

说完之后他的胸膛依旧挺得用力，分明是在说快夸我，陆言笑了笑，毫不吝啬:“郝礼当真聪明。”

郝礼春风得意。

“嘿嘿，对了，陆大侠你等下。”说着放下自己的书箱，然后从中拿出一块饼递给陆言:“这是母亲大人烙好的卷耳饼，本来是给我晌午吃的，既然我和你这么投缘，我就分食你一些。”

陆言没去接那块饼，笑着看他:“你不怕自己饿肚子啊？”

重新背上书箱，郝礼老实回答:“肯定怕啊，但是我真的可以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