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玄界

纵然不再整日忍受血气乱窜之苦，可陆言依然累得精疲力尽，以至于晚饭没吃多少便回到住处。

这山上书院格外冷清，点燃桦木桌上油灯，陆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手中的书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放在这里一般。

书籍封面以黑墨勾勒着一座山，山峰半遮学堂，看学堂的样子似是白天去的学堂模样，而山的远处画出了三个城的轮廓，书的名字是远水游。

最吸引陆言的是书的作者——惊蛰。

似乎在学堂的题壁上，写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学子就叫惊蛰。

“能写书的都是人才，这本书要看。”自言自语一句，陆言翻开了扉页。

游记中山川地理，奇花异兽引人入胜，更多是记述惊蛰一路的见闻，像名门大派老君山、洗月观、神女峰等，以及路过此地时见过的修士与奇事。

七经十二文苦涩艰难，远没有看游记来得畅快淋漓，一时间陆言不闻风声，无关星月，不知疲累的看到深夜。

油灯摇曳几番，灯火暗淡不少，抬头看了看油灯中的灯油，不知不觉间竟是快要枯竭。

只是游记中的奇事让人欲罢不能，陆言兴致勃勃地加上灯油，又拿来笔墨纸砚，开始翻译起《远水游》。

他就是想着若是哪天死了，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会留下，也没人会记得他这么个人。

尽管陆言自认小如蝼蚁，可也想在世间留下点儿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这个朝代或者世界上恐怕只有自己懂得汉字，那么自己把这本游记用熟悉的汉字写出来，将来某一天谁看到一定会感到惊讶。

多少有些本人到此一游的嫌疑，陆言轻笑一声。

带着这么个念头，他又埋头在桌上乐此不疲地书写着，刚刚译出半页，突然一阵撕裂身体的疼痛袭来，陆言冷汗齐冒摔倒在地上翻滚不止。

好似几十把利刃扎在五脏六腑上，没一处不疼没一处不痛，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就活活疼死。

何况这一疼，陆言忍了三年。

滚落在地上的少年没有喊一句疼，不是他多么强大，只是习惯了。

桌上他刚刚写下的半页文字掉落在地上，油灯落在了纸张上，半边纸上尽是灯油，如天降神火纸张迅速燃烧起来。

陆言最后一撞，撞落下桌上所有事物，砚台恰好扣在纸张之上。

经脉断裂如分食身躯，这一疼又是昏天暗地，首至熹微初洒方才从地上爬起来。

坐在地上喘息良久，少年苦笑一声蹒跚走到床边休息起来，只是不久就熟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阳光打醒的陆言瘫坐在床上，看了看天色后缓缓起身，来不及收拾屋中一片狼藉，拖着身子拿起扫把走向学堂。

此时己然是午后，这一天的地必须要扫，以后还是不能任性妄为，不能因为贪读一本书而忘记考验。

尽管没有师兄师姐来督促他，可试考就是试考，决不能偷懒耍赖。

“起得挺早。”冷冷的声音喊住陆言脚步。

少年抬头看向前方，黑衣男子双手抱胸，英俊脸上带着冷冰冰的表情，嘴角一个雀斑随着他的话语上下起伏：“身为修行之人竟然如此惫懒，不如趁早下山去。”

陆言满脸惭愧：“师兄，我以后不会了。”

孟灝眼神冷淡，如同一座冰山般站在蓝衣少年面前，剑眉一挑道：“跟我走。”

根本不等陆言回答，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他夹在腋下乘风而去。

冷风在耳边呼啸，陆言还在惊讶此人的修为，尽管看不出这黑衣人到底是哪路神仙，可不需驱物，不凭借法宝仙力，一踩之下竟能穿云御风而行，那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办到。

而这种行为，很可能是武夫。

犹豫片刻陆言小心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师兄？”

“孟灝。”

远远的在空中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声，高峭山峰被白云半掩，一条银色匹练如不可一世的银色巨龙，张狂着冲下万丈深渊。

瀑布，仿佛从天而落。

孟灝携着陆言比那巨龙还要嚣张几分，轰然从高空落下，当冰冷的水珠砸在脸上，脚踩在岩石之上，吓呆了的陆言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摔死。

摇晃几下稳定身形，陆言看清了岩石下的情景。眼前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衣，手臂上扣戴青铜腕，看服饰形象具是武道院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