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中路心中事

学堂围着一个半露在外的巨石而建，入眼之处遍载桃树李树，只是春风要等年后才至，所以枝桠皆光秃秃的。学堂建筑不少却看不到一个学子，显得颇为冷清。

“这就是星光师姐说的，辉煌景象？”陆言苦笑。

陆言刚刚开始清扫道路，一个老夫子蹒跚从学堂走出来，瞅见陆言不禁惊讶：“少年看你面生，大清早的为何来此扫地？”

看着老夫子皱纹丛生的脸颊，陆言露出笑容：“夫子，我这是为了完成书院考验。”

老夫子神情一呆，随即恍然，嘴里小声嘀咕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书院好不容易来个人还要考验，院长真……哎。”

他叹息一声，绕过巨石走过来上下打量陆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好似在心里正对他评头论足，搞得陆言莫名其妙。

“是什么考验，能说与老头子听听吗？”老人问道。

老人神情和蔼，陆言没打算隐瞒：“大师兄说，只要我清扫学堂到山下的路一年，我就可以成为书院正式弟子。”

“方惊鸿？”老人又问。

陆言点头称是，老夫子捋着胡须招呼陆言和他一起走：“扫地先不忙，既然你称他大师兄那也算半个书院弟子，不如陪我这个无聊的老头子看看学堂去。”

这样一位书院老夫子让人感觉颇为亲近，把扫帚倚靠在巨石上，陆言连忙跟了上去，他也很好奇修炼者们学习的学堂是什么样子。

老人似乎很久都没与人说过话，又或者很久没遇到认真听他说话的人，好不容易逮到陆言这个新人，便如从前教书一般喋喋不休起来。

“书院很久都没新弟子，老头子我啊，也很久没有教人读书啦，你看这学堂屋檐，小雀儿都做十几个窝了。”

“以前学堂热闹的时候，屋檐下哪里有麻雀们的落脚地，若不是我们这些教书的管着，那些皮些的学子，能把君悦山上的麻雀给捉个干干净净。”

“修行到一定境界，他们就觉得圣贤书读不读无所谓，自以为修行高深后神念通达，就不认真思考圣贤教诲，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少年我问问你，修仙好，还是读书好？”老夫子停下脚步，在一间学堂门口停下问陆言。

陆言脱口而出：“自然是修仙好。”

老夫子失望地摇摇头，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继续领着陆言走入学堂之内。

“十几年了啊，学堂这是再次开门。”望着学堂内规规矩矩摆放的书桌板凳，老夫子慨叹一声。

陆言忍不住询问：“洛京城是读书人的圣地，为什么书院会招不到弟子？”

这句话自然不是无地放矢，大汉国开国之主就是个读书人，自建国以来悠悠西百多年，洛京城不知有多少才子圣人出世。

就以洛京城周边十一郡县来说，私塾书院多如牛毛，春闱之时读书人们更是能把贡院门槛踩破，而这绝不是夸张之言。

文气如此之盛的地方，君悦山身为洛京城修行圣地，没理由一个读书人可以修行的书院，却十几年招不到弟子。

听到陆言这么问，老夫子不知想到什么，只是摇头叹息默然不语。

最后他岔开话题指着学堂两边的题壁道：“你看那里，当年方惊鸿在学堂时，就曾在题壁上留下励言。”

陆言走了过去，开始观看题壁上以前学子留下的话。

“我一定会努力读书——方惊鸿。”

“书楼那么多书，八成是圣贤经典，医书却寥寥无几，治病救人，难道靠圣贤的话就行？——柳青青。”

“最烦讲道理——孟灝。”

“大家都是读书人，姓孟的有种别动手——梁冠。”

陆言嘴角抽动，他不太确定当年坐在这间学堂的到底还是不是斯文正经的读书人，他继续看下去。

“读书之道，大矣——刘继圣。”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惊蛰。”

“世间文字千千万，不及煮酒赏青花——某人。”

“江多多——再让我抄书就一把火烧了书楼。”

陆言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怀疑这真是学子们的励志之言，座右铭？

他忍下转头问身边老夫子，当年的学子一定很难带吧这个念头，换了一边题壁看下去。

“贤人君子皆不做，吾将做圣贤——苏错。”

“夫子，明日能否再让我请个假？——左飘零。”

“道之先，先于天地也。道在天之上？——李一炀。”

“斩妖除魔，抄他老窝。替天行道，不忘夺宝。——星光。”

看到题壁最后星光的题字，陆言实在忍不住，憋着笑问：“老先生，师姐……星光的励言挺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