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鸿

玄界外，十分热闹。

陈景之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心中难免惊涛骇浪，这个男子短短一年之内竟然突破桎梏更上一层楼，后发先至走到了他的前面。

“你己经开始以武道问长生了？”

孟灏面无表情，只是望着远处苍白的天空。

陈景之手捂胸口:“不愧是拥有大根骨的绝世武夫。”

孟灏淡淡回了一句:“你老了。”

惨然一笑，陈景之叹气道:“是老了，修行百十年，竟然比不得你半路入武道，修行十几年的人。”

远处一声长啸，响彻云霄。

陈景之望着那个方向，转头对孟灏道:“这是院长的声音，你还不走？”

黑衣青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来便战，我有何惧！”

不知是真的老了，还是与孟灏一战负了伤，陈景之一头白发仿佛又白了几分:“年轻真好啊。”

中年人凌空踱步，衣衫猎猎，脸上并没有生气或者愤怒。人未到威严蔓延过来:“孟小辈，欺我武道院无人吗？”

而他身下地面上人影绰绰，孟灏瞥了一眼，武道院教谕能来的都来了。

武道院院长童不得乃是洛京城童家族长，其名声即便是北疆修士，亦是闻风敬佩。六岁入武道三境，十二岁便登高逐仙，十六岁独自闯北疆游历，不惑之年曾与一个逐仙境练气士大战两天，最后斩其于云端。

武夫天生就矮练气士两个境界，童不得自此名声大噪，于武道修行者中风头无量。

听说此人还曾经从煌火高原全身而退，在东海龙渊下修行十天毫发未损，当年他的事迹在武夫中堪称绝无仅有。

一院之长，一族之长，即便无绝妙的宝器护体，也应该穿一身名贵华美的衣裳，但童不得一身灰衣看起来似乎多年未洗，穿起来也不甚合身。

但没人敢无视他散开的威势，连不远处的瀑布都落得缓慢几分。

面对这样一个不可战胜的人，孟灏哼了一声凛然不惧:“早就想与你一战。”

他连行几步身子凌空而起，脚踩黄沙碎星式出拳阵角，离童不得还有几丈时一拳轰出。

无论与谁对敌，童不得都不会轻视对手，哪怕对面是一个普通人。

右掌左拳，一按一击，有一明一暗之意，拳还没到，拳势己击溃孟灏拳意，接着第二拳，第三拳连绵不绝。

无论哪个宗门，掌门、院长之属皆是宗门主心骨，轻易不会兴冲冲先与人交战，抛头露面的事情，不是长老出手就是门下弟子先打头阵。

童不得偏偏不是那种喜欢躲在后面的人，做什么都依着心意行事，一言不合便与孟灏交上手，全然不顾身后珊珊而来的一群教谕，呼喊着要替他教训孟灏那小子。

毕竟修炼日短，孟灏苦苦支撑，节节败退，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一分高过一分。

生生咽下翻涌上来的血气，孟灏目光灼灼，再次与童不得对拳猛轰。

两拳相撞如炸雷想在耳边，站在地上看两人交手的众人，无不运转气血稳定心神。

黑衣青年倒飞出去，砸到千丈瀑布之上，瀑布断流击起白丈雪堆，如点点微亮的星辰。

武道院众人神情轻松各各高声赞叹，院长不愧是中洲武道第一人。而只有童不得脸色郑重，死死盯着看不太清楚身影的孟灏。

满天水珠，如冰雪，如珍珠。

一道无匹的拳意，如那千丈瀑布一样从天而落。

童不得猛然抬头，那男子如天外来客，却遮不住满脸兴奋和笑意。

“好笑？”童不得心中不明白，他双手托举，如托日月星辰，接住了这从天而降的拳意。

“你还太弱了。”童不得看着眼前几乎不能站立的青年说道。

“我知道。”孟灏盯着他，承受童不得反击后落在地面，此时他浑身是血。

“此处玄界是我武道院之玄界，而你身为书院弟子，打伤我武道院教谕，强行打开玄界让旁人进入，我……”

孟灏打断他的话，截然道:“不是旁人，那是我师弟。”

“哼，无论是谁，不经过武道院同意，那就是不行。打伤我院中教谕是罪一，强闯武道院玄界是罪二，今日我拆你两楼境界，你可有不服？”童不得语气渐冷。

尽管不是童不得对手，尽管身受重伤，可孟灏神情渐渐狂热。

“只管杀孟某便是！”大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在许多人看来，孟灏的举动无疑是不自量力，可童不得眼中对他的欣赏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