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三层,死一般的寂静。
江雪回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寒芒映在陆观云那张招摇的脸上。
“带路。”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陆观云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拍打,一脸无辜:“捕头大人,在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见不得血腥。”
“刚才接人的身法不错。”江雪回冷笑,刀锋向前递了一分,“不像大夫,像刺客。”
花容缩在陆观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抓着那半只油腻腻的烧鸡,想替恩公辩解两句,却被江雪回那身煞气吓得把话吞了回去。
谢栖云没空看他们扯皮。
他拉着沈言疏,径直越过对峙的两人,往三楼深处的雅间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劣质脂粉的味道,令人作呕。
谢栖云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眉头拧成死结。
“阿言,别看。”
他侧身挡在沈言疏面前,试图遮住即将映入眼帘的画面。
沈言疏推开了他的手。
雅间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具女尸横陈在圆桌之上。
粉色的罗裙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胸口处空空荡荡,肋骨外翻,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
心脏没了。
“又是这样。”
陆观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折扇抵着鼻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法利落,一击毙命,取心的时候人还活着。这凶手,懂行。”
江雪回推开他,大步走进屋内,蹲下身查验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她伸手探了探尸体的余温,“凶手还没走远。”
花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窟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捂着嘴,转身冲到栏杆边,把刚才吃的半只烧鸡全吐了出来。
谢栖云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他对死人没兴趣。
对抓凶手也没兴趣。
他抬起眼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茶楼大堂。
楼下乱成一团。
看客们惊慌失措地往外涌,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在那混乱的人潮逆流处,站着一个人。
身形极高,足足比周围人高出两个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引起了谢栖云的注意。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茧。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缓缓抬头。
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
五官扭曲,红肉翻卷,像是一张被火舌舔舐过的鬼面。
唯独那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谢栖云瞳孔骤缩。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烬,烂成泥,他也认得。
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被猛然扣动。
血色上涌。
“顾覆舟!是你!”
这一声暴喝,震得整个茶楼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江雪回猛地起身,刀锋直指楼下:“谁?”
沈言疏看向谢栖云。
少年此刻浑身紧绷,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伪装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楼下的疤面人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随后,他转身就跑。
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头受惊的黑豹,瞬间撞开人群,冲向街道尽头。
“站住!”
谢栖云一脚踩在栏杆上,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谢栖云!”沈言疏喊了一声,紧随其后。
江雪回反应极快,提刀便追:“嫌犯休走!”
陆观云叹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真是粗鲁。花容姑娘,还能走吗?”
花容吐得小脸煞白,却还是坚强地点点头:“能!我要看恩公抓坏人!”
江雪回一边狂奔,一边侧头问身侧的谢栖云,“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谢栖云根本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灰色的背影,周身灵力激荡,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
“别管那么多!跟上!”
街道两旁的摊位被掀翻,鸡飞狗跳。
顾覆舟虽然身形庞大,却灵活得不可思议,专门往狭窄的小巷子里钻。
几人一路追出镇子。
眼看就要追进后山。
“阿言!小云!”
一道温婉却焦急的女声突然从斜刺里插了进来。
谢栖云脚步猛地一顿。
沈言疏也停了下来。
路边的豆腐摊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鬓角斑白,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风霜,手里却捧着一样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条雪白的狐裘围巾。
《剑修师姐她修无情道》— 苏红燃 著。本章节 第二十四章 凶手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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