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男人。
身着锦衣华服,衣襟大开,露出大片白皙胸膛。手里摇着一把素面折扇,扇骨是上好的白玉,扇面却空无一字。
他慵懒地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正冲着台下的姑娘大娘们抛媚眼。
“那是谁?”沈言疏问。
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立刻接话,唾沫星子横飞:“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咱们镇上的活招牌,天下第一美人!当然也是一个大夫!”
“美人?”沈言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谢栖云眯起眼。
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
陆观云。
无恙天的少主,整日把悬壶济世挂在嘴边,号称要用医术拯救苍生的正人君子。
此刻却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在凡人堆里搔首弄姿。
“噗。”
谢栖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收不住,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有什么好笑的?”沈言疏转过头,冷淡地看着他发癫。
“没……没什么。”谢栖云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我只是没想到,有人放着好好的大夫不当,非要来当花魁。这志向,真是感天动地。”
他还以为陆观云这厮进了幻境能有什么大出息。
结果是来卖笑的。
沈言疏斜睨了他一眼:“职业不分贵贱,他长得确实不错。”
谢栖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错?
这叫不错?
那副轻浮浪荡的样子,哪里比得上自己半分?
一股酸意直冲脑门。
他刚想开口反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啪!”
一坨温热、油腻、沉甸甸的东西,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发冠上。
谢栖云身形一顿。
原本想要说的话被砸回了肚子里。
有什么东西顺着发丝滑落,流过额头,滴在鼻尖。
是一滴油。
带着浓郁的烧鸡味。
紧接着,那个罪魁祸首顺着他的肩膀滚落,“咕噜噜”掉在地上。
一只被啃了一半的鸡腿。
上面还沾着几根青丝。
谢栖云缓缓抬手,摸了一把头顶。
满手油光。
他那张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脸,此刻彻底黑了下来。
阴鸷的气息从身体里渗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沈言疏退开半步,嫌弃地看了那只鸡腿一眼,又看了看谢栖云油光锃亮的脑门。
“看来有人请你吃肉。”
谢栖云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慢慢抬头,视线如刀锋般向上刮去。
二楼的雕花窗边,趴着一个圆脸少女。
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手里抓着剩下半只烧鸡,嘴边全是油渍。
此刻,她正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根本没注意到底下砸到了人。
她的魂儿都被高台上的陆观云勾走了。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拉出一道晶莹的长丝。
“真好看啊……”少女痴痴地念叨着,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鸡屁股,“比烧鸡还好看。”
花容。
谢栖云磨了磨后槽牙。
垂天阁的小师妹。
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里塞满了稻草。
没想到在这个幻境里,她依然死性不改。
“看来这肉得上去吃。”
谢栖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油渍,随后一把扣住沈言疏的手腕。
“走。”
“去哪?”
“捉妖。”
茶楼二层。
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
谢栖云阴沉着脸,一脚踹开了雅间的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正趴在窗台流口水的花容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半只烧鸡差点又飞出去。
她猛地回头,像只受惊的仓鼠。
“谁?谁敢打扰本姑娘看美男!”
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花容愣住了。
那个满脸煞气、头顶还泛着油光的少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花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是谁?”
谢栖云反手关上门,一步步逼近。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只是笑意不达底,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是谁不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重要的是,你的鸡腿,很有想法。”
花容视线下移,看到了他发间残留的油渍。
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完了。
闯祸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花容慌乱地摆手,一边解释一边往后退,“刚才手滑……真的只是手滑!那个美男冲我笑了一下,我一激动就……”
“就拿鸡腿砸我?”
谢栖云步步紧逼。
沈言疏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戏。
她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像是猫捉老鼠,又像是恶霸欺负良家妇女。
《剑修师姐她修无情道》— 苏红燃 著。本章节 第二十三章 命案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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