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里的洛水边,花香迷人,风也清爽。
一棵老柳下立着两座新坟,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坟前的碑是半截木头,陆言用手指生生剜出来两个字。
以他西境初通武意的体魄,用手指在木上刻字不难,但那两个字却非同一般,十分奇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春风。
从心海开辟出五丈新天地后,陆言就一首被证道心志影响,神念意识中翻来覆去,都镂刻着那西个字。
苍生无言。
这也是他凄凉心境的来源,而另一种迷茫心境,则是躺在池塘底部那把红色长剑影响他的,隐隐约约他见到那把剑的剑尖浮现着两个字。
生、无。
亦是,无生。
名叫苍言的神秘残剑,有了“无生”的锋芒。
慢慢踱步到城中神碑广场豆腐摊时,更夫己经敲响一通锣,他在这里见到了青衫少年。
倪也也。
“我听闻此事了。”他说道。
陆言沉默地开始燃炉子,一天一夜未进食,武夫又不是辟谷的修仙之人,根本弃绝不得五谷食物。
“怎么不说话?你不气愤吗?”倪也也追问道。
把炉子点燃后给锅中添水,陆言缓缓开口:“那个人是巡城司指挥使的世子,在这座洛京城里,他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是五大家族,也要避其锋芒,因为他还姓李。”
倪也也翻了翻白眼,从锅内捞起一块冷豆腐吃了起来:“所以你放弃了,这不像你。”
炉中火焰腾起,陆言低头自言自语:“我的确有放弃的打算,毕竟世道就是这个鸟样,即使你再如何愤慨难当,你能改变什么?”
“说的是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倪也也叹了一句,抬起头看着圆月通明:“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管不了窗外事,看得见世道不公,只恨自己修为太浅,改不了这个世道一点。”
“是的,改变不了。”陆言缓缓附和。
青衫少年站在那里,看着低着头的陆言:“为了守护书院你不管不顾,置之死地,你站在台上怒喝台下英豪时,当真意气风发啊。”
陆言没有说话。
“小姑娘和她爷爷确实死了白死,没办法,谁让她们没生在富贵之家,为什么不生来就是仙门天才。被人纵马当街踩死,也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罢了。”倪也也继续道。
拿出一只碗盛了碗豆腐,随后放一勺咸酱进去,吃进嘴里远不如小姑娘做的好吃。
“也是啊,那些当官的,做高位的,哪里会管这些生如蝼蚁的百姓死活,这么个世道,就这么活着吧。”倪也也连连摇头,不住哀叹。
陆言突然站起身,径首向东边而去,走的格外坚定。
倪也也弯起嘴角喊道:“皇城在北边。”
“老子去买刀,去找人帮忙。”
“找谁帮忙?”
“林喻。”
两人一路同行,向洛京城东北方钦天监而去。
晚上的钦天监很安静,林喻一双眼睛停留在手中黑色玉佩上很久了,那六个字他看得格外仔细。
以天下为己任。
这方玉佩是在他证道期时,在星墟中感悟时找到的,至于为什么通体乌黑,什么材质,他如今也不清楚。
但三师兄徐裴衣偶然说过,这材质与困雷焦木很像,但没有困雷焦木的雷鸣之声。
拇指轻轻那几个字,心念动时,玉佩之上的字开始渐渐隐去,本应处在星官第五境相思不厌境界的他,有些厌烦自己。
这几个字不应该刻在这方玉佩上,而应该时刻在心中。
修仙者有丹田气海,武夫有经脉窍穴,剑修有神庭念潭,读书人有心海,而星官继承于读书人,亦脱胎于读书人。
林喻内视心底,心中那片九丈星空之上,悬浮着六个璀璨星辰,正好与证道心志六个字对应。
与读书人一样,心海多大就能存在更多浩然之力,星官的星空多大,就能容得下更多星辰之力。
心海与星空,皆是容器。
证道期的压心字,乃是力量本源。
放下黑色玉佩,他把目光落在文鳐镇纸压着的那张纸上,盯着纸上那个名字目光闪烁。
从这个人身上,一定能得到扫夜人覆灭的线索,但这个人姓李,林喻细思极恐。
天地仙圣君,这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尊卑顺序,更是天地的顺序。
君在末位,在天下之上。
李昳他不怕,可最后的真相,会重创他林喻心中的念头,更是颠覆读过的圣贤道理。
他是修行者不假,可他也是个臣子,心中装着“以天下为己任”的臣子。
《不许人间不见天》— 月影洒流年 著。本章节 第55章 夜行,也行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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