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苍生无言

收回望向天空的思绪，小姑娘望向南边街道，在凌云阔道上一辆豪华马车，从东转向这边。

这么大的马车她也是第一次见，应该能坐很多人的，里面坐的应该也是大人物吧？

豪华马车疾驰而去，阔道上的人匆匆避开，没人敢稍微靠近一点。

马车从凌云阔道进入安和街，由于柳眉巷太窄，车只能在这里停下，头戴冠带的李槭从马车前面出来，坐在马车边缘一手端着盘子吃荔枝，身后跟着崔承光。

李槭招招手对身后跑步而来的随从道:“去把礼物，给陆少侠送去。”

十八个木匣，五大箱金锭珠宝，绫罗绸缎，丹药宝刀应有尽有，几十个随从端的端抬的抬，鱼贯而入柳眉巷。

“那小子拒绝那么多大人物的拉拢，我们这点东西，他能看上眼？”李槭吐出荔枝核问道。

崔承光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好像都不在乎的人，可偏偏是什么都在乎。我查过了，他经历双亲过世，自身大病后性情大变，一首与他妹妹相依为命。那个破书院就是他性子弱点所在，我们一次不行，那就两次相请，这种人看似外表坚韧不拔，实则最是看重面子和尊严。”

李槭听到这里嗤笑道:“尊严？面子？”

“正是。市井寒酸少年一首生于忧患，性子里的要强不过是对现状的不满，骤然得到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那些金山银山，名声富贵就在眼前，看似表面沉稳什么都不要，实则是在为自己找冠冕堂皇罢了，不过是想被人重视。”崔承光条理清晰地道。

“哼，可笑。”李槭不屑一哼。

崔承光仿佛看透了一切，眼底里也带着不屑:“我们此次送这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马晟和那些捕快的脑袋，这也是展现我们的诚意。”

看了崔承光一眼，李槭饶有兴致地道:“当年扫夜人出征，你也是随军去的，为何最后你能提前察觉到危险，逃过一劫？”

崔承光神情不变，眼眸望着深深的柳眉巷，回答这个问题前，幽幽地想小巷深深深几许？

“我半途刚好身体抱恙，所以才有幸逃过一劫，真没有谁事先告密于我。不过，事后想一想，可能就是崔某命大吧。”崔承光幽幽地说。

看到李槭把目光转过去，崔承光心中暗叹，对于这位世子，实在不能轻视，如果真有人把他看作简单的纨绔子弟，鼎食之家不学无术的公子，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按下心中念头，崔承光又道:“此次我们必然是说不动那个陆言，但几次之后，事情必成。”

“几次？”李槭问道。

崔承光道:“这个要看时机，如果时机一到，就会事半功倍。”

不耐烦地摇摇头，李槭冷漠道:“三次相邀，如果他不识趣，那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崔承光漠然，良久点头道:“如此也好。但五大家族，尤其是邓家很看重他，况且……那个破书院竟然在史册与礼部完全不见踪迹，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哼。”李槭冷冷一笑:“小心些？这里是洛京城，只要不惹钦天监，谁拿我能怎么样？”

再次沉默，崔承光承认在这座洛京城中，只要不触犯钦天监，确实性命无虞:“李兄说的极是，承光过于瞻前顾后了。”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把盘子里的荔枝吃完后，李槭狠狠吐出荔枝核:“他们回来了，送去的东西什么也没收，废物。”

崔承光叹息一声，看出来李世子心情不佳。

一脚把车夫踹下车，李槭冷声道:“告诉他们小爷很不高兴，让他们把十八个脑袋给老子扔洛水里。”

被踹下车的车夫连滚带爬到一边，低着头连看一眼李槭的勇气都没有。

随后李槭驾着车顺着原路返回，崔承光赶紧爬回车厢内，这位爷驾车，那真是要人命了。

马车疾驰在安和街，而后转向凌云阔道，几个慢了一些的路人，都被马车刮倒在地，有心想找车主理论，但看到如此气派的马车，刚刚生出的勇气顿时消失无踪。

马车驰到神碑广场时，路上一个苍迈老人，正背着三捆柴穿过凌云阔道。

年纪大了，老人不似其他青壮年，一次背个七八捆柴气也不喘，三捆己经是他的极限，所以走路不快，颤颤巍巍，肩上的重量也让他一时忘记了，这是车水马龙的阔道。

他的右手还提着一只野兔，这只野兔运气不好，被茂密藤条困住，他恰好路过得到。想到自己那个很久没吃肉的可爱孙女，如果见到他提着兔子，恐怕会高兴的笑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