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中有个读书人

深深吸气后林喻还是说了出来:“圣地告知先生，玄界之事若想揭过从此之后书楼要归钦天监，书院弟子自星光师妹后，不许再有收弟子之先河。”

“武道院会有钦天监为其构筑弟子修行的福地洞天，方师兄……”看了眼一首不曾说话的方惊鸿，咬咬牙林喻脸色难看的继续道:“方师兄需去遮天林海镇守十年，其间不可踏足中原一步。”

若说当真多气愤寒山童倒也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事情他早有预料，但听到这里仍然让他止不住怒骂:“收不收徒弟他们也要管？堂堂圣地，他娘的怕一个落魄的书院？”

“玄界崩塌也能怪到我们身上？武道院一群废物自己看不住玄界，就要把这无妄之灾推给书院？”

“难道那些人忘了，玄界本就是书院之玄界。”

“东方策他大爷的，一点同门香火都不顾及。”

“圣地那些人难道个个都是瞎眼狗不成？”

寒山童原地跳脚破口大骂，林喻站在一旁小心听着神情苦涩，天下能站着光明正大的骂圣地，恐怕也就眼前这个老人了。

等寒山童渐渐安静下来，林喻作揖道歉:“林喻此番前来有伤风情，师叔心中若有不忿可惩戒于我，切莫因此动摇心境。”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么一番话，不被寒山童打死也得给他剥层皮，但林喻说的真挚用心倒让寒山童心中没了怪他之意。

他摆摆手从怀里摸出白色葫芦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声音沙哑:“一月之后你再来书院吧。”

林喻脸色同样悲痛一揖到底:“多谢师叔不罪林喻。”

颓然坐回桌前寒山童有气无力道:“回去吧，风雪狂烈我便不留你在此品茶喝酒。”

林喻再次作揖张张嘴欲言又止。

“你无须多言，我明白东方策为何是让你前来。别人前来说不得这君悦山就要山崩地裂，一场斗法在所难免。东方策算无遗漏清楚让你这个小辈前来，我便是生气也不会对小辈出手。只会冷静下来想明其中缘由，但你告诉他，这份人情我寒山童不会念。”

“伏龙山下无扶桑，苍茫云海无闲田。他出了书院我就不该奢望他能念书院之谊，从而去求他为书院再次添名世间。小心翼翼操持书院，希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能就此放过书院，哪怕把我们当个屁放了也好，可没想到……”

“书院都这样了，还挡他们的路吗？”

教了一辈子学生的夫子话说的越来越慢，越来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林喻有些伤感，对着三人再次作揖行礼，这次回应他的只有一首没开口说话的方惊鸿，深深看了眼坐在雪中的他们，林喻悄无声息的退去。

他还没走多远，老教书先生的话再次传来:“林喻，当初我要收你到书院，你何以不来？”

停下脚步转身作揖，林喻言语真诚没有隐瞒:“先生许我大道长生，林喻亦希望去往仙路尽头看看。”

湖边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林喻仰头贴住风雪，站立在原地许久后向着君悦山上走去。

当年他先遇到师叔，两人在洛水边对答《芒匀经》，落日西山，夜尽天明，足足对坐两天一夜。林喻很清楚寒山童是有多么欣赏他，从他那句“读书一事，弟子中无人能与你相伴”就能窥见。

但他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去了钦天监，不是书院不好，在他那时十二岁的心里觉得，书院或许很好，却看不到大道希望。

一个在俗世王朝，天下百姓心里都不许被记住的书院，只能被人喊书院的无名书院，让他看不到丝毫前路。

他心中有大仇难报，自然还是选择钦天监更好。

雪大路滑林喻走的很慢，到岔路口时他向着武道院的路引处走去，青石路上没有一个人影，等走到牌坊时停下脚步拂拂肩上积雪摆好有些歪斜的腰带，然后信步走入武道院。

有一道裂痕从牌坊处延伸至武道院深处，看着这条惊人的剑气长痕，林喻脑中浮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先生说书院中就数方惊鸿修道之心沉稳坚毅，也是书院中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武道院由洛京五大世家掌管，三十年轮换院长掌事，百年循环方可开堂散叶，虽然武道院开院只有几百年，却蒸蒸日上丝毫不输于二流修行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