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应钟

许久后，陆言才茫然翻开拳谱，没有总纲，第一卷便是十二拳第一式。

应钟。

“应钟者，应西寸六分之脉，竭户走经，气曰六，血制西，启微末之尘，盖山岳之雄，扼龙……”

没有白话吗？

陆言颇为无奈，但还是认认真真看完了第一式拳招。

首到全部拳招看完，陆言口吐鲜血跌跌撞撞走到坐塌旁，一屁股做下来大口喘气。

没办法的事情，若是有修为高深的武夫来指导他，定然不会让他这么随便的去看拳谱。

一个武夫看见如此精妙的拳谱，下意识会在心底里试着运行拳谱上的拳招，但陆言一个修为尽废，经脉断裂的武夫，是绝不可如此鲁莽去修习。

如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屋子，被山岳突然闯入，不是房倒屋塌又是什么。

身体撕裂的痛苦让少年坐都坐不住，又是几口鲜血流出，陆言整个人都瘫倒在屋中地板上，只有了进气的份，没了出气的份。

不该如此好奇的，他惨笑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弥留之际少年伸出手喃喃道:“小蝶，我就要死了。”

好像还有什么遗憾之事，生命最后的关头，少年努力向门口爬去。

沾染在地板上的血，被滴出几个小小干净地方，如红漆遇露。

“我想回家。”

屋内陷入了沉静，死一般的寂静。

有个夏天小蝶把药递给少年，少年把药喂给妇人，妇人侧躺在床上喝下药后道：“家里没有银子了吧？”

“娘亲放心吧，还有呢。”少年笑了笑，脸上带着安慰神色。

妇人坐首身子，怜惜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对孩子道：“你能不能答应娘亲，以后不要练武了？”

目光相对时，少年看到妇人深深哀伤的眼眸里，有着说不清的遗憾。

“我都听娘亲的。”少年坚定的说着。

妇人笑得很开心：“言儿，你再去衙门一趟，问问你爹的恤银到了没。”

少年利索地站起身：“好，我这就去问问。”

妇人透过窗子殷切地看向孩子的背影，心里满是安慰，一群灰雀又落在院子里，争食着磨盘上这户人家为数不多的谷子。

小蝶刚要出门去驱赶灰雀，妇人喊住了她：“它们也饿得慌吧？小蝶，就让它们吃一些，把我那份留给它们。”

小丫头听话的站住脚步，把麻巾洗干净给妇人擦了擦额头汗珠。

妇人看着他只是笑，似乎比以往岁月笑得都多：“都是好孩子啊。“

满是遗憾的妇人恨自己拖累了孩子。

妇人就那么走了，她笑着倚在床上走的，手边还放着半碗没吃的谷饭，那是她留给两个孩子的。

当少年再一次被衙役驱赶出府衙回家后，看着床上依旧笑着的妇人，不知所措起来。

炎热的夏天，只感觉冰冷的屋子，没有一丝汗珠的少年，突然满脸汗水。

连最后一句娘亲还没来得及喊的少年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而另一个冬天，在少年十三岁时，母亲把存折放在孩子的床头，随后坐在院子里不住抹眼睛。

她特别恨自己看了多年的病，没有为孩子留的更多。

少年被冻醒起床，想要按往常一样准备做饭时，看到了倚在院子墙角的妇人，白发上己然尽是冷霜。

很久很久，少年才颤抖着把毯子盖在妇人身上，低头时有水珠落在手背，凝了又化，化了又凝结。

霜洞珠复圆。

抓着那双冰凉粗糙的手，少年抿着嘴，用尽力气说着：“妈别怕，我给你暖暖手……”

他特别恨自己，为什么睡得那么死，起的那么晚，竟然来不及再喊一声……

死之前，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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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女峰炼丹归来后，一个月来方惊鸿都等在瀑布前，可前些天玄界己然关闭，却都没等到小师弟出来，这更让他不敢离开这里半步。

又担忧地看了一眼瀑布，方惊鸿转过头望向来路，女子秀丽端庄，素衣边缘金丝走纹，衣襟上绣的朵朵梅花鲜如初摘。

柳青青提着竹篮走到方惊鸿旁边，忧心地看了一眼瀑布道:“师兄，吃些东西吧。”

方惊鸿接过竹篮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又转头一眼不眨地盯着从云雾里落下的瀑布。

轻轻叹息一声，柳青青道:“玄界会再次关闭十年啊。”

“三师弟在后山吧？”方惊鸿问。

“哎，他几次非要去找武道院那些弟子清算，都被老师拦下，老师罚他在书楼静坐，不得他首肯不许出楼，连小师妹也被一并带去。”柳青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