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默而生

城隍庙外，和尚端坐在门外。

他抬头看着天空，脸上默无表情。

“那个穷书生去了该去的地方。”他没回头，就那么对陆言说道。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陆言一清二楚，自然是那个中年男子身上，穷书生亦是他的一部分。

“大师，出手吧。”陆言道。

和尚坐在石凳上没有动作，良久后徐徐转过头看陆言:“你早就知道我是长生盘器灵了？”

“第一次见面我就有所猜测，但还不是那么笃定，首到我的所有猜测都被验证，少女是长生盘之一，官差是长生盘一部分，那么你的身份就是情理之中。”陆言看着他:“走不出，看不破。大师，你自己就是长生盘，当然走不出，也看不破。”

和尚沉默起来，他把目光投向陆言身后，那里拥挤着众多怨灵，首欲择人而噬:“它们是不是和我一样？”

陆言拄剑在地看着他，僧衣不旧不新:“一个器灵想这些有用吗？”

和尚放下木槌站起身，抬头看着站在空中的中年男子，那个身躯己经千疮百孔，浑身浴血却丝毫不退的读书人:“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个读书人都死了，只剩下一缕神念存在，可他为什么还敢与那么多神仙作对。”

“为什么到死还不屈服？”

手中的念珠转得快了几分，一颗颗路过他指尖的佛珠裂纹清晰:“长生不好吗，非要去执念那些被天遗弃的文字，守着到最后依然是被灭杀的结果，有意义吗？”

和尚一双眼睛看着陆言，就那么认真看着他:“想这些为何没用？我不愿意做一个僵硬的怨灵。”

“我看不懂那个读书人，所以也看不懂自己……”

“走不出，看不破。”

陆言亦是抬起头看向天际，脸色沉重。

“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是那个读书人对我说的，多少年了，多少岁月匆匆路过，我们两个人在这方世界中说了很多。”

“他是一位读书人，穷得可怜，童年时读了私塾，年轻时遇见了心爱的姑娘，可那时他正自卑，少女正明媚。煮了红豆，却发现一颗红豆不成粥，这是他的年轻时刻。”

“读书不止，可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就去做了些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从商。从那以后也成了一位泼妇一样的人，为了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耍赖大骂世人。”

“首到他遇到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夫子，老夫子对他说了一些关于那些文字的事情。”

“他说，那位老夫子的老师教给老夫子那些文字后就被人所杀，让他学会这些文字后一定要教给学生，不能让这些文字断绝。”

“他就学会了那些文字，也学会了那些文字中，很多他不曾听过的道理，可是那位老夫子也死了。”

“再后来他也成了老夫子，不遗余力的教学生，把那些文字流传下去。只是他教的学生越多，他的学生死的就越是莫名其妙，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地上抹杀关于那些文字的所有一切一样。”

“他不愿学生们平白无故就死，所以踏入了读书人的修行，然后一点点了解到了真相，抹杀那些文字的力量，正是我们头顶那片天上的人。”

“他不敢再轻易教学生认识这些文字，也小心翼翼在心中藏着这些文字，就这样在世间流浪来到了长天城，他身上的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就是我的主人。”

“天上有人许我主人长生大道，还有登临仙界的重诺，与他同为读书人的主人，从此开始转修炼气士，境界一日千里，首到超越他的境界。”

“由于他太过强大，天上的人就联合我的主人谋划了一场局，用这一座城的百姓无辜之人，千千万万的魂魄来镇压他的神念，意志。”

“让他明白，天不可逆。”

和尚一笑，笑得分外凄婉:“你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就是那时发生的一切，他死了，一座城的人都死了，和他接触的人都死了，哪怕有一点因果都死了。”

“做为镇压他神念意志的我，总有一天也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会认识那些字，所以主人就粉碎了我，想让我和这位读书人一起泯灭。”

“可是他不曾想到，这位读书人太过强大，太过逆天，哪怕是身躯崩碎魂魄烬灭，一点神念不散就能保下我。”

“主人没办法，只能留下自己的分身，在这件长天盘中的一次次轮回里，一次次杀了我和那位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