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红豆

从长天城西边这头走到东边另一头，大概花了半天时间，陆言又从南走到北花了西个时辰。

去往那条巷子中的私塾之前，陆言暗暗猜测，这座城不会是洛京城前身吧？

不过洛京城建立不久也就三百多年，比之这座城不知大了多少。

“跛脚王，回回出摊你都要抢我的位置，老娘是和你爹洞房了，还是和你爷爷洞房了，你才会这么惦记我？”

“就你这副要死不活，活着比死了更让人厌恶，老天爷都懒得降天雷劈死你的家伙，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

在长街上陆言看到一个妇人，叉腰站在街中央，对着一个满脸涨红，想还嘴说些什么却被妇人连珠炮的骂声，给生生堵回去的跛脚男子对峙。

如果不看这些人的脸，真的很像一座活生生的城。

妇人丈夫是位秀才，他站在旁边无奈又痛苦地看着妇人骂街，有人投去目光后，他则摇头苦笑，或者叹一句非礼勿听。

在街上买了三条肉，陆言再次进入小巷中，迎面走来个头戴黑色斗篷男子，在他身上陆言能感受到修行者的威压，不过即便是他也是双脚离地，一副僵硬神态。

“中年道士说炼化这座城，是为了镇压一个人的神念，也就是说杀害一座城的凶手，可能就是他原来的主人。”

“被镇压的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需要一座城的魂魄来压制？”

黑色斗篷男子从他身边走过，看了陆言两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私塾，随后向着小巷外走去。

快要到小巷口的时候，他悠悠说了一句:“天要塌了。”

“嗯？”陆言猛然回头，黑色斗篷男子己经走入长街汇入人流。

即将发生的事情吗？

私塾里读书声依旧，陆言一言不发走进私塾之内，老夫子见到他的到来一怔:“任侠，所来为何事？”

陆言笑了笑，把手中三条肉递给满脸皱纹的老夫子:“我是来私塾读书的，束脩您收好。”

“读书？我观你眉眼间有正气，不缺浩然盈袖，还需要来我这个小私塾来读书？”老夫子说道。

陆言打量的很仔细，夫子的衣襟虽然老旧却十分整洁干净，头发花白却梳得细致，簪发的玉簪插得端正，银髯上沾着几颗唾沫星，他的一双眼睛最明亮。

揖手作礼，陆言谦逊回答:“士不可一日不学，书无高低贵贱之别，在下觉得读书再多，也不可不敬书堂。”

老夫子这才放下手中书本虚按右手，私塾中十几个蒙童的嘈杂说安静下来，接过陆言手中三条肉:“士不可一日不学，好，只此一句，我同意你留在私塾。”

陆言执弟子礼而拜，老夫子坦然受之，陆言发现他的双脚，脚踏实地。

“不过今日天色己晚，你且暂时回去，明日准时来私塾读书。”老夫子嘱咐道。

陆言拜辞老夫子转身走出私塾，他没打算找地方落脚，准备在这座城中转一转，看看这方世界的边际在哪。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陆言走在其中。

路过一家宅院，见主人家张罗红绸灯笼，花轿香瓣，许是去哪里迎亲娶媳妇儿，透过宅院大门向内看，红桌香案，红烛彩妆，很是齐全。

一张张宴桌上，早就备着瓜子坚果。

陆言从流仙佩中摸出六两碎银，笑着走到这家宅院门口，对门口的迎客官道:“别处任侠，特奉纹银几两，祝新人星河成双，情桥两并。”

迎客官看着手中银子，一双煞白瞳孔打量着陆言:“外地人？既然有贺礼，那就快请里边进。”

陆言笑着抱拳走进小宅子，这座宅子比起洛京城他的家大了两倍，院中最吸引人的是一棵桂树。

桂树桂树，家中富贵。

由于这种普遍认知，许多富贵人家都偏爱桂树，每至夏末时分，桂树浓香西溢，满树飘金最是。

宅院中大致摆了二十几桌宴席，屋里屋外满满当当，丫鬟仆人忙碌的不可开交，一位中年管事威严姿态，指使着下人忙前忙后。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手脚麻利点儿，把火盆和金梳快点拿来，待会儿新娘子来了见不着这些东西，就拿你们问罪。”

两个丫鬟步履匆匆，一个脚下走的急，差点把手中的铜盆摔地上，又惹得管事呵斥不止。

陆言很清闲地背着长剑到处溜达，一来好奇这个世界的人们娶亲是怎样光景，二来就是想看看长天城的人，看看能不能从中窥见一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