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当是少年争春

好暖和……

好怀念……

像……

阿妈的怀抱。

外头，阿耀看见楚歌身上忽然着了火，那火焰和天上烈阳一样灼热，冲天热浪激得他一身的鳞片都炸开了。

但此时也顾不及逃脱，只是下意识要扑过去——

“阿姊！阿姊醒醒！”

岳不见伸手一把将小蛇捞在掌心，宽慰般摸了摸蛇脑袋——

“别去打扰她。那火与她同根同源，伤不了她半分，相反的，它会给她重铸经脉，淬炼肉身。”

她身子太弱，现在将将凑合，若不淬炼一番，待日后有所成，是受不住妖道同修的。

阿耀听懂了岳不见的话，耐着高温跳回到楚歌身旁紧紧护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面前已经逐渐不可直视的火焰。

光芒大作，刺的岳不见都眯起眼睛，余光见到小蛇不但不惧怕，反而紧紧盯着火焰里的身影，忍不住勾起唇角。

到底还是世交亲近啊。

不知几时过去，只道那轮烈焰往西挪了去，楚歌这身上动静才弱了几分。

倏地，她身后那对鸡翅膀扑棱着张开，被火焰一寸寸燃烧殆尽，只剩了一副骨架子。

楚歌好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仍稳稳端坐烈火之中。

不多时，那只剩骨架子的鸡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滋生血肉，很快又长出一对比先前更加雄伟的翅膀来。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夕阳霞光四溢，映衬此方天地，阿耀惊奇地发现楚歌那对原本丑陋不堪的鸡翅膀变了个颜色。

不再是墨锭那般黑黢黢的，像是黑里带了点金色……

乌金色……

流光四溢的乌金色。

当真好看。

随着月色升起，她身上那些火焰也逐渐弱下去，终于在月上梢头时完全熄灭。

阵法闪了又闪，化作一片灵光随风消散，阵内女娘吐出一口浊气，慢吞吞睁开眼睛。

她眼中闪过一片黄金色的光芒，璀璨耀眼，看得阿耀瞬间摇起了尾巴——

“阿姊！阿姊！”

阿姊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好闻了，想贴贴。

楚歌眨了眨眼睛，那道自己看不见的黄金色光芒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墨瞳来。

她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后卸下了一身负担似的，轻松的要死。

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一道妖火从指尖窜出，乖巧听话地任她拿捏。

已经突破到丙相了。

真不敢想象，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从一个小弱鸡成了丙相妖怪。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道门槛，可那只老黄鼠狼精一辈子都没跨过去。

它死在它志得圆满时。

楚歌抿了抿唇，收起火焰起身，冲岁将和岳不见作揖一拜：“多谢二位前辈为我护法破境。”

两人摆了摆手，一个回了两仪图，一个回了铜钱板板，场上只剩下不停摇尾巴的阿耀。

小蛇飞快游来，熟稔地攀上楚歌的手腕，绕成手环状，给她传递去一阵阵暖意——

是了，这蛇居然不是冷血动物，它甚至浑身滚烫，放在冬天是个很好的暖手宝。

“阿姊……阿姊……香——”

小蛇用小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的手腕，尾巴尖摇啊摇个不停。

楚歌失笑，摸了摸小蛇，转头走到河边，升了篝火，从乾坤囊里取出一只鸡，用木串串着烤起来。

“阿姊和我都已辟谷，为何还要烤鸡？”阿耀歪着脑袋看她。

“是给我一个故友的。没有他啊，我活不到今天。”楚歌一边烤鸡一边开口。

刚被卖到老李家的时候，因为还没化形就被指使去干重活，她好几次差点被那老仓管折腾死在田里。

两岁那年，老仓管说她没耕好地，没给她辟谷丹也没给她饭。

隔壁邻居家的那只黄鼠狼精叼来一块坟头祭祀的烤鸡，囫囵撕成碎肉往她嘴里塞——

“那帮牲口比我们还牲口，这么小的幼崽都要下锁魂咒来当奴隶，真他娘没人性。”

打那以后老黄鼠狼精便开始从各个坟头偷贡品养她。

她化形也是它教的。

“哎呀，柒叁肆伍你可比咱聪明多了，咱修了半辈子也才有个兽人形态。你修了这么几年就会了，不过模样丑了些。”老黄鼠狼精总夸她。

那时楚歌刚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吃了几次亏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抱有警惕心和敌意，就连老黄鼠狼精喂她的时候都被咬了好几口。

但意识到这看着尖嘴滑舌的妖怪对自己没有恶意后，她便学着他的模样收敛爪牙，努力干活，活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