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渊嘴唇翕动,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烧红的炭,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别的。
那些翻涌了十五年的愧疚,那些准备了一路的劝慰与叮嘱,在女儿这平静的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这个父亲,当得太不称职。
沈言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眼眸里,没有怨恨,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这种宁静,比任何指责都让沈沉渊心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通体漆黑,用不知名的玄铁丝线编织而成,袋口用一枚小小的剑形玉扣封住,透着一股森然的剑意。
“这里面……是为父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
沈沉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丹药,有符篆,还有几件护身的法宝。虽然比不上你金师叔豪富,但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介绍道:“为父虽不才,但在修仙六大宗门中,也算有些薄名。这储物袋上有我的剑意印记,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无论是向无恙天、灵犀宗、拾骨人、漱剑盟还是玄一门求助,他们看在这印记上,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沈言疏的视线从储物袋上移开,落回沈沉渊的脸上。
沈沉渊狼狈地避开了她的注视,声音更低了些。
“等……等你回来,我们……我们再一起练剑。”
他想说他这些年对剑道的最新感悟,想说他可以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句笨拙的邀约。
沈言疏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素白的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然后,对着他,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沈沉渊再也控制不住,仓促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逃离了小院,那背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仓皇。
月光下,沈言疏握着那枚尚带着父亲体温的储物袋,独自站了许久。
另一边,宗门大殿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花擎岳也在对即将远行的谢栖云和花容做着最后的嘱咐。
“栖云,花容,你们二人都是第一次执行如此重要的宗门任务。”花擎岳的面容带着几分肃穆,“此行危机四伏,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栖云静立一旁,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擦拭着手中的日月金轮。
花容则用力点头,圆圆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女儿明白!”
花擎岳继续说道:“记住,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困难,第一时间用宗门传讯符求助。若情况紧急,传讯不及,可就近向其他仙门求援。”
他加重了语气:“仙门之间平日虽偶有分歧,但在对抗魔族这件事上,向来是同气连枝,团结一心的。不要有所顾忌。”
“是,掌门。”谢栖云终于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花擎岳看着自己这两个弟子,一个是天赋异禀却偏执乖戾,一个是心性单纯不谙世事,不由得叹了口气,最终也只是挥挥手。
“去吧,好好准备。”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垂天阁山门前,四道身影准时出现。
沈言疏和陆观云皆是轻装简行,一身劲装,干脆利落。
陆观云依旧是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摇着他的折扇,时不时用手打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丝。
而另外两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谢栖云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几乎比他半个人还高,也不知里面塞了些什么。
花容也不遑多让,同样背着一个大包裹,小脸被压得有些发白,但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食盒,里面不时飘出的食物香气。
陆观云看着谢栖云那夸张的行囊,桃花眼一挑,忍不住开口调侃:“谢师弟,我们是去除魔,不是去搬家。你这是把整个洞府都带来了?”
谢栖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师姐所需。”
“哦?”陆观云拖长了音调,玩味地打量着沈言疏,“言疏师妹看着可不像是需要这么多累赘的人。”
谢栖云的脸色更冷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沈言疏面前,毫不客气地回敬:“总比某些人除了脸一无是处要强。若是路上遇到危险,莫非陆师兄打算用你那‘完美’的脸去感化魔族?”
“你!”陆观云的笑意僵住了,折扇“唰”地合上,差点指着谢栖云的鼻子,“我这张脸是天下女子的瑰宝!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
《剑修师姐她修无情道》— 苏红燃 著。本章节 第十一章 出发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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