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书楼

打进入书楼那一刻，仿佛就是进入了另外一番天地。

从外面看老书楼也就不足三西丈宽窄，可内里乾坤壮阔，看得陆言神魂飘荡。

星光似乎经常来这里，她眼睛没有看周围建筑，而是很安静地跟在林喻身后，一副乖巧懂事模样。

对于这位师姐陆言是比较佩服的，尤其是脸皮厚这点。

楼内没有想象中的地板，没有像洛京城那样的青石板路，脚下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土路，路面小坑里静落着陈旧石砾，有些潮湿的小坑中嫩草、青苔丛生。

路边的木屋不大显得古老，门窗几乎都腐朽成一根根木条，其上千疮百孔，透过缝隙向里面看去，阴暗的木屋里蛛网遍布，不过穿过尘埃厚实的蛛网，还能看见屋中杂乱放置着兵器模样的事物。

陆言有些好奇，想要走上前看清楚，却听到星光在前面警告他:“小师弟，别怪师姐没提醒你，这里的屋子千万别去乱动。”

吓得陆言也不敢再上前窥探，快走几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土路一首是一车之宽，往前没走多久便遇到十字路口，一样宽的路，一样的土路，两边张望一下，连木屋大小都差不多。

一首向前走，十字路口越来越多，陆言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书楼，书楼，不应该是木香阵阵的书架上，排满密密麻麻的书籍竹简吗？

这里是书楼，怎么有点儿像玄界。

再往前走，道路开始上扬一首斜斜向上，房屋越来越少，大多都己经倒塌成了废墟，就像一个个鼓起的杂物堆。

路边开始杂树生花，出现了一棵棵小树，树木只能到陆言的腰部，并不像外面立夏时分的树木那么青翠，树叶枝条有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黄白色。

陆言抬起头，天空一片苍白。

“小师弟，这里就是书楼的最高处了，你回头看看怎么样。”星光跟在一首沉默的林喻后面，不忘适时提醒陆言。

听到他的话陆言下意识回头，然后震撼地张大了嘴。

来时经过的地方，如同一座城，不，仿佛比一座城还要大。

眼前一个个房屋，一条条街道，规规矩矩排列着左右望不到边，站在高处望去就如同一个个木盒整齐铺在地面上。

就像，一座座坟茔。

想到此处悲伤莫名，仿佛连魂魄都沉重起来。

“这里不是书楼吗？”陆言下意识问了一句。

一身白衣的林喻走到他身旁，个头比陆言高出半头，样貌俊朗如阳:“这里就是书楼。”

陆言脸上怆然之色明显，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这种心情，转过头看着林喻问:“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墓地？”

林喻想了想，说出一句话:“书，坟也；坟，大也。”

陆言听不懂，但林喻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静静注视眼前，似乎在默默感受那种古老的悲伤。

“你以前来过这里？”陆言有些好奇。

“从未涉足。”林喻平静地道。

似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林喻叹口气:“读的书多了，等你走过一些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看到眼前这种光景，这种话就会在心里油然而生，自然而然。”

陆言知道，这是被变相鄙视了。

“老师，你来了。”星光的声音。

寒山童比上一次陆言见到时好像又老了一点，脸上皱纹多了几条，髻上的木簪子有点儿歪斜，身上儒服满是褶皱，手中拿着酒葫芦走两步就要喝一口。

老人走到三人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方印章，印章细长通体白色，深深看了林喻一眼，寒山童把印章放在他手里:“这是书楼印，只要神念探入其中，就能感知整个书楼一层的情况，自由开合楼门。”

“今后……他就是你们钦天监的，林喻拿去吧。”

“以后，我还会留在这里看书，别撵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看了看手中印章，林喻抬起头再看寒山童，却见他己经转过身，微微一怔随即他恭敬行大礼:“师叔，不会的。”

他没说什么多谢，也没说什么师叔深明大义，保重之类的话，好像所有的词都不适宜。

寒山童没回应他，边走边招呼:“陆言，你一个人跟我来。”

陆言一愣，扭头看看林喻又看看旁边的星光，星光撇撇嘴小手遮在嘴边，把脑袋凑到陆言耳边小声道:“老头子今天不正常，我的话也不回应，以前总是惦记着林喻，现在对林喻也爱答不理，你去了小心点，发现不对赶紧跑，来师姐这里，师姐替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