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假装无视了余绛仙,可陆言听到她的声音还是想起了往事。
那是春风送雨的季节。
洛京的柳拱出新芽,微雨不吝料峭。
那年陆言七岁,余绛仙六岁,陆言记得是那个时候。
好像从小姑娘离开,他心底池塘有了变化后,他对所有记忆和事物的感知,都越来越深刻。
想的多了吗?
以前他从不会想那么多,也记不住那么多,昨天吃了什么饭,菜是什么味道他都记不住。
而如今,那些己经忘掉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
例如他记得七岁那年他穿着蓝衫,母亲给他披了灰色长衣,小蝶还是黄色衣裳,但倔强着不肯穿多些,说不冷让母亲穿。
父亲走在前面,他和小蝶在后面,微雨细润,巷子里的路面将湿未湿。
那时候余家还不住安和街,余庆年还不是洛京提举常平司主官,余家住在柳眉巷另一头,两家隔着一整条巷子,石墙青瓦上的雨,盖住了一整个冬天的往事。
余绛仙父亲余庆年丢失了贡米,贡米丢失是大事,即使监司不问,洛京府尹也会问余庆年一个失职之罪,此罪若放在世家子弟身上,顶多上下打点一番,再去往儋州府那些上好贡米就是了。
可余庆年只是个家道中落的寒门子弟,考中进士,依靠着祖辈人脉得了个仓司,留京做官的职位己经是天大幸运,犯了罪失了职,自然求告无门。
无可奈何之下,他找到了父亲。
家宴是余庆年邀请,为感谢父亲出手相助帮他找回贡米,若非如此按余庆年一个小小京府常平司三水掌印,弄丢洛京府府仓中的贡米一事,全家都要伏罪。
父亲在扫夜人中只是个小小的伍长,但扫夜人那些年犹在巡城司之上,所以巡查洛京,漕运码头都能干涉一二。
又有扫夜人统领林光岳爱兵如子,对待手下扫夜人极好,即使父亲职位卑微亦是得他相助。
林光岳给了人让父亲带头搜捕,才抓住了两个会些术法的低级修士,找回了贡米。
由此陆余两家开始交好。
这些事当时陆言还不知,首到后来母亲临终时,才把这些往事说给他听。
余家那时还不大,当然这里的不大乃是相对于豪门大户来说,比陆言的两丈小宅子大了一半,宅中庭树池塘都有。
家宴只有两家之人,余庆年坐首位与父亲聊京城趣事,朝中变迁,侍郎何以重病,御史怎么拿奏折骂人。
母亲则与余夫人谈女红,说洛京布贵,柴米油盐不便宜,胭脂水粉缺了色彩,余夫人说些时,总是有意无意审视陆言。
在余夫人旁边端坐着一个小姑娘,那是小时候的余绛仙,眉眼如画,安静可人,吃饭之际不言不语,只专注于手中碗筷。
茶余饭后余庆年再次留下父母叙话,而余绛仙则被余夫人打发,让她陪着陆言和小蝶玩耍。
在陆言那时候的眼中,余绛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女孩,嗯,确实很好看,走路时轻得像微雨,看向陆言时的眼睛就像小池清水,清凉。
那时候的陆言在心里会发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吧?
“我,余绛仙。你们叫什么?”余绛仙问道。
陆言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有些紧张:“陆……陆言,这是我妹妹小蝶。”
余绛仙睁着大眼睛看着陆言,然后从怀中摸出几粒石子,这种孩童玩具洛京城货郎有兜售:“我们来玩这个?”
陆言是玩过弹珠游戏的,但他还是有些诧异,没想到看起来很淑静的余绛仙,竟然还有贪玩一面:“好。”
小蝶一首在陆言旁边站着没有动身,余绛仙看向她:“小蝶,你不一起吗?”
黄衣小蝶摇摇头,她向来在外人面前胆小所以不爱说话。
见小蝶不说话,余绛仙向陆言投去目光,陆言及时解释:“小蝶她怕生。”
“小蝶,你先去母亲那里?下雨挺凉的。”
小蝶从来很听话,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向着余宅正庭走去。
走到庭口小蝶听到了一番对话,父母与余庆年的对话。
“陆兄,我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如何?在京中做官步步艰辛,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我们两家互为姻亲,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要看夫人意思。”父亲把眼瞟向身旁坐着的母亲。
嗔了一眼父亲,母亲笑道:“能与余家攀上姻亲自然是我们高攀了,绛仙温婉秀丽,也是我家言儿的福气,我家当然乐意。”
《不许人间不见天》— 月影洒流年 著。本章节 第72章 那年春雨微微冷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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