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在这

到了这番田地，陆言哪里还有什么招式可言，只是对着压在身下的楚青礴一通王八拳乱舞。

左手打折，便用右手，双手打折后，他便以双脚，最后连双脚都血肉模糊，陆言便用头去撞。

灰色身影被他深深砸入地下，躺在沙坑水里的楚青礴，眼睛也睁不开，一时间有些懵。

但陆言每打一拳，都要被齿榘虚影反咬一次，而他现在还破不了这个虚影，再者说，此时的他己然无法冷静思考应对之法。

在少年用头撞来的那个片刻， 楚青礴一脚踹在陆言腹部，把居高临下的少年踹飞出去。

少年身躯砸在浅滩上，溅起沙浪如墙，河水倒灌后，淹没了沙中的身影，唯有一团红艳血色，不肯散开。

“实在没想到，骨头如此硬，很好，很好。”楚青礴抖落身上泥沙，连说两个很好。

意识混乱的陆言，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疯癫，对，是疯癫。

他缓缓从沙里爬起，两条手臂耷拉在两边，此时己经浑身无力了，可内心里却有一团火，烧得格外炽烈。

是另一个他，在心底疯狂呐喊，你不是想好好活着吗？

你不是想不被人嘲笑吗？

你要守护书院，那个家吗？

那便站起来，出拳。

爬起身甩甩头，浑身血污的他大吼一声，右边身子猛然砸在地上，生生把错位的右手接续，狰狞着脸庞，单手摆开拳架，用力吐出两个字:“无射。”

十二拳，第二式。

大拙不工，神意无射，拳意在右手掌间隐而不发，脚下泥沙如音波一层层涌向对面的楚青礴。

看着这个即使是死也不认输的少年，楚青礴面色第一次凝重起来，他脚步狠狠踏在泥水之中，气势再次拔高。

“你开始让我认真对待了，很好。”

一步踏出，涌来的层层泥沙翻卷向半空，他连踏十数步，身形越行越高，最后脚下一踩水幕短暂停在半空。

似有青山倒压而来。

似有江河滚流而来。

“料青山，略输我峥嵘。”

凌厉眼睛俯视脚下少年，楚青礴再次大喝。

“俯江河，亦低吾磅礴！”

他年轻俊朗的面容，这一刻比天际骄阳还要耀眼，拳间青山、江河肆意流泻，砸向那个不服输的少年。

一春江水，随他的拳奔涌，一滩沙石，助他的势不可抗拒。

齿榘凶兽在他身上完全显现，遍布全身的大口统统张开，对着下方奋力怒吼。

“吼。”

第五境初期神念练体，凶兽影子任他驱使，青山江河与凶兽融为一体，最后都落在楚青礴凌空砸落的一拳之上。

这一刻，楚青礴忘记了他说过，要以西境武夫对战少年的话。

一个五境的武夫，以势压力，任他陆言拳招如何神妙，也抵不住楚青礴全力出拳。

蓝衣少年像块遍体鳞伤的石头，此刻的他是红色的，砸在极远处的沙坑中时，沙也变作红褐色。

许久，他都未爬起来。

待楚青礴落在地上喘息后，童不戕鬼魅般出现在浅滩上，望了望远处的沙坑，又看了看身旁的楚青礴，最后朗声宣布:“下一场比试，继续。”

随后带着楚青礴离开了浅滩，那块遍体鳞伤的沙滩上，河水任流，细沙随水抚平那些伤痕。

他没说谁赢谁输，围观的人群也没人在乎楚青礴的第五境威力惊人，更无人在此刻上场。

所有人都在关注那个少年，到底还能不能站起来。

少年，像极了传说中那个不自量力的武夫。

高台上李雨晓呆呆看着目光所及之地，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坐在她身后的小宁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紧张。

“公主，你没事吧？”

李雨晓猛然惊醒，啊了一声:“啊。怎么了？”

翻了个白眼小宁提醒她:“你看得太入神了。”

快速吐气吸气一番，李雨晓小脸上满是担忧地问:“小宁，那个……那个少年，死了吗？”

“武夫体魄不能以常理度之，应该是没死，但往后几个月内，那个少年休想下床走路。不对，公主，你担心什么？”说着说着，小宁才觉得公主这个问话不合身份。

“我问问不行吗？”李雨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她立马倒打一耙。

“武道院出来的武夫大多都置身朝廷，他们和那个什么书院有仇怨，我们应该站在五大家族这边。楚青礴赢了，你不觉得此人大有可为吗？”小宁皱皱眉，还是说出了自己应该要说的话。

李雨晓怪眼一翻，两只小手轻轻合拢又分开:“折桂郎君，厉害的，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