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柳眉巷、桃树

从凌云阔道进入安和街，花灯满路，灯光铺得一街都光辉熠熠。

陆言走得很仔细，仿佛每一步都在心里默默数着，这是回家的路，任谁经历许多事再次回家，也会像他一样。

安和街的尽头有两条巷子，巷子能容马车通行，而在柳眉巷巷子口，几个壮汉围着一对中年妇女拳打脚踢。

周围远远站满了围观的人，多是附近商人，或是附近的住户。没人去报官，一来报也是毫无结果，二来领头打人之人无人敢惹。

陆言没有停下脚步，更不会多管闲事，便从巷口边上准备绕过去。

他不想多管闲事，却有人如抓救命稻草般大喊:“小言，小言，救救族伯。”

皱眉转过头，陆言才看清被围在墙角的，乃是陆肃夫妇。

两人此刻满身都是尘土，鼻青脸肿的，样子十分狼狈。

扫了一眼打人的五个壮汉，陆言又看了一眼陆肃，随即就要转身离开。

年关之时陆言去求着借些米炭，被陆肃拒之门外后，在少年心里己经没了任何亲人。

并非他有多么仇恨陆肃夫妇，其实心底里也并没有怨气，只是别人不帮他，他实在没有心情去助人为乐，以前是，现在也是。

帮小姑娘提水，纯粹是在小姑娘身上，看见了小蝶的影子。

五个黑服壮汉停下手，扫了一眼陆言，陆肃趁着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到了陆言旁边，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撒手:“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啊，不能不管我。”

而那妇人更是嚷嚷道:“我这侄儿一定有钱，他肯定有钱，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去问他要。”

陆言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五个黑衣壮汉围拢过来，领头人满脸横肉，尤其额头上一条刀疤很显眼，狠狠盯着陆言道:“你们是一家人？行，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拿出银子替他们还债吧。”

厌恶地看了一眼陆肃，陆言理也不理五个壮汉:“松手。”

陆言的话仿佛有什么力量，让陆肃一时间脑袋昏沉，渐渐松开手。

陆言重新转过头，再次向柳眉巷内走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陆言头也不回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你的钱，你找谁要，别来惹我。”

领头壮汉姓王，叫王良，从小在洛京城长大，年轻时好狠斗勇，在一次帮派火拼中受伤，才在额头留下一道疤痕。

又因为嗜赌如命，爱酒成性，一首临近而立之年还未娶亲，生生气死一对父母。虽然他在帮派里不算什么大人物，可早年就跟随着帮主，资历绝对不小。

陆肃年后在官府赊放二十两银子，本来约定一个月为期，却硬生生拖了一个月，如今连本带利，扣除他那个小小皮毛铺子，还欠府尹大人十七两银子。

堂主特意交代王良好好盯着此事，王良这才选在这天黄昏过来，白天嘛，他要睡大觉。

反正安和街、平秋街以及对士街都归他管，他就是这一片的天王老子。

王良嘴角冷笑，怒不可遏:“什么他娘的冤有头债有主，老子只看银子，从来不讲道理。”

“你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老子让你站住，你他娘的聋了？”

握住《击鼎》拳招的陆言停下，转过身冷冷看着王良道:“是你骂我？”

“老子不但骂你，还要废……”

王良话音未落眼前一花，那个蓝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到了他面前。

根本做不出反应，被那少年拿眼一瞪，他的手脚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就是抬不起胳膊阻挡。

王良身子被打飞到哪里，陆言就跟到哪里。

三拳后，原本活生生的壮汉，就成了一条死狗，躺在地上没了进气的份儿。

踩住王良的头，陆言瘦弱的身子仿佛居高临下的神人，冷冷问王良:“再说一句老子，我听听。”

“嗯。”最具威慑力的还是这个鼻音，让原本想要跑路的西个壮汉，再也不敢动分毫。

王良躺在地上喘气也疼得他全身冒汗，恐惧地看着那个少年，嘴角颤抖地道:“大爷，饶命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想不到这个消瘦的少年，竟然有不俗身手。

心底里还有几分解气，毕竟谁没被王良这个狗东西欺负过？

眼角余光瞥见当事人陆肃夫妇，偷偷摸摸想趁乱离开，陆言冷眼扫过呆若木鸡的西个壮汉:“我让你们停手了吗？”

西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不明白这位少年大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