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孤棋

这边两人的对战早被，还留心关注张隳的人发现，第一时消息便传回了武道院。

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一时间武道院弟子个个磨拳起来。

上不上场无所谓，热闹那是一定要看，抱着这样的心理，武道院几十个弟子蜂拥而至，把本就狭窄的山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看热闹之人必有通病，那就是立在高处，以己之见，高深莫测评价旁人。

“张师兄，打死那个狂妄之徒。”

“别喊，没看到张师兄每三拳落在那人身上，那小子才能挨着师兄一拳吗？张隳师兄，必胜。”

“呵呵，书院之人实在滑稽，不好好读书，偏要与我武道院比武，他不败谁败？”

“不过你们看啊，那个小家伙居然能撑这么久。”

“张师兄，打死他……”

呼喊声突起，掩盖了对战两人的撞拳声。

田牛也在人群之中，他心里实在纠结，到底该不该为张师兄加油，还是该为陆言那小子加油。

在他心里张隳，可没有陆言兄弟人好。

看着看着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张隳的拳风越来越凌厉，而陆言兄弟节节败退，落败是早晚之事。

哎，希望你别被人打死吧。

田牛就这般忐忑着，心里为陆言在五大神位面前祈祷。

仙道院，深山春林中。

琉明道长收回看向山道上的目光，把白色棋子按在棋盘上道:“尖。妙千川，你这片子不妙啊。”

棋盘对面身姿端坐，超然之姿的妙千川，把手中黑子贴在刚刚落下的白子边:“胜负未定，言败尚早。”

又把目光望向书院山道那边，隔着耸天的山峰和百里云雾，那边光景似乎都清清楚楚落入琉明眼底:“那个小子看似落在下风，可他气血充沛，招式不乱，显然在藏拙，明摆着是让那个武夫给他喂拳。”

山野味的风落在妙千川头上，竟不能吹动他发丝分毫:“几分小聪明而己。”

琉明与妙千川淡然仙风的气质不同之处在于，多出几分望尽红尘，又仿佛处在红尘，超脱于红尘。

他笑了笑，道冠上的莲花好似也染上看尽沧桑的笑意:“圣地与书院这盘棋，棋至中盘，本应大潮拍茅庐，巨龙戏浅鲫，却偏偏对弈者不知是意兴阑珊，或是索然无味，反而让一众观棋人，下个不亦乐乎。”

妙千川第一次向书院山路上观望，如巨人观蝼蚁，神仙瞰世，转眸之时目光落在道人身上:“你难道不是圣地之人？”

“洗月观矗立在云中城圣地之侧，常言道神人之旁，三分神气，天座之榻，七分天威，可我洗月观却与这场博弈毫不相干。”琉明把手中棋子放下去，忽然察觉下在此处于大局无益。

想要再次捻子的他，却忽然发觉小小棋子，竟是比整座云中城还要重。

瞥了他一眼，妙千川把子落下道:“高座神仙，道貌岸然。”

琉明也不恼，更不尴尬:“你也坐过云中十二城未央城城主玉座，你不是圣地之人？”

轻哼一声，妙千川重新捻子:“试探我？便是方才你出口那些不道之言，圣尊便能将你魂散天地间。”

“圣尊他也不敢如此吹大气，让我魂散天地，不过大言峰转，他早己不在圣地有些岁月。瞅瞅，无需你鲤鱼钓龙，此话奉送座前。”琉明蹙眉看着棋局，发现本来剑仙斩叶之势，己有回剑固身迹象。

妙千川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同样皱眉，神念之内大道金身法印绵绵，推演之象如大日蒸鱼。

良久他望着琉明道:“那么玄界之事，便不是圣地所为，又是谁在暗珠充子？”

道人摆摆手:“不晓得。你也心中自明，洗月观所图不在此。”

见妙千川沉默不语，琉明清楚他在内心天地中巡视人间山河:“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天下人个个望眼欲穿的登仙台，便真是苍天大道吗？”

妙千川依旧默不作声。

“难以断言？我等尚且如此举棋不定，蛛丝闪忽，那些马迹不察，云动不明的多数人，又该如何？这天上人间是盘大棋，处于高处又如何，亦是大炉壁灰，巨鼎足尘。”

说完这些话，琉明与妙千川对视一眼，妙千川道:“既然望棋不明，不妨入局。”

听到这种话琉明一怔，左手或屈或伸，许多道不明的症结，绝壁断崖上，竟欲纤丝续节，临崖藤生。

“可。”

琉明手抓七八枚棋子置于棋盘中间，这种投子认负的行径，妙千川丝毫不关心，只是在心中沉吟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