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子立堂上悠悠谈心海

学堂里突然多出这么多人，着实让陆言有点吃惊。

几个人的服饰不像大汉人士，个个都壮实挺拔，脸颊上除了自信外更多是眉宇间的傲气。

几个年轻人都打量了一番陆言，这让他颇为不自在，好在目光都没有停留多久，便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许夫子不多久也走进来，扫了一眼台下几个人继续讲《先道》。

兴许是太久没有这么多学子听课，许夫子讲的格外认真，他苍老脸上满面春风，唾沫星子雨落般打在洁白胡须上。

除了陆言学堂里的其他学子早己对《先道》烂熟于胸，在路引出开口问沐礼臣的年轻人名叫桂复，乃是沐礼臣最得意的弟子。

听了这么久他差点睡着，实在是台上夫子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些陈词滥调，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听的津津有味的蓝衣少年，桂复轻皱眉头。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行礼，打断许夫子:“夫子，桂复有疑问在心不得解，可否为弟子解惑？”

陆言转过头看向这位年轻人，剑眉星目，青衫儒雅，样貌极是出众。

有人打断自己固然心情糟糕，不过既然是学业问题，许夫子还是心甘情愿回答的:“然。”

桂复揖手行礼:“夫子，何为三万年书卷，一字即明？”

沉吟片刻许夫子开口道:“此句出自七经十二文中的《渊学》，乃是扉页序语。句出:寒士奋举焰，道所何出，道何所去。问天者，志也。三万年书卷，一字则明。”

看着浩然之气己有高楼之势的桂复，许夫子问道:“想必你的证道路引应是“不耻下问”吧？”

“正是。”桂复没有隐瞒，在一位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面前隐瞒证道路引，大可不必。

“熬心海之浩然之力，走圣贤之礼仪、平天下、问天地、人间苍生之路，亦或踽踽独行，走无人走的路，无论哪条路皆有暗室蔽日。可你们要清楚，道本无路，唯己而开。”

“心字举焰，浩然可期。”

说完许夫子没有去看桂复，而是复杂的看向陆言，心里默然叹息。

“道本无路，唯己而开。心字举焰，浩然可期……”来来回回咀嚼这十六个字，桂复的眼眸越来越明亮。

并不是三山书院的教谕夫子们不能解答这句话，读书之问本就偶然生发，恰如天赐偶成的开心海机缘。

坐姿稳定的陆言一句也没有听懂，按住心口时不禁吐槽:读书人的事儿，真他娘的费脑子。

时间悄悄流逝很快便到了休学时刻，等许夫子走出学堂，桂复走向陆言。

“小生桂复有礼了，还不知小兄弟名姓？”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和林喻一样温文尔雅，在他面前生不出一点儿不好的情绪。

陆言站起身抱拳回礼笑道:“陆言。”

看了看陆言双手，桂复有些诧异便问:“在下唐突了，兄台可是武夫？”

陆言大大方方回答:“正是，我初入武道不久。”

学堂里本来以北燕方言交谈的几个人，齐齐停下声音，怔然看着那个笑容温和的少年。

桂复字准腔正，一首说的就是大雅言，不过此时他的舌头也咬字不准:“恕桂某冒昧，陆言兄弟你…真是武夫？”

陆言心里腹诽着，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嘴里却说:“真的。”

三山书院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几人好在都有修为在身并没有失礼。

趁着几个人在看题璧时，陆言出了学堂，他要去后山挖些竹笋，听五师姐说春笋己经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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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礼臣离开山巅书楼后，沿着君悦山山肩向南三十里走进仙道院幻阵中，这些镜花水月对他来说只是挥一挥手的事儿。

与外面的世界不同，剥开幻阵映入眼帘的是奇花琼树，翠的嫩，彩的艳，仙家修士最是擅长领悟道法自然。

快到山门的石阶上，年轻人正好下山，沐礼臣转眼看去，不禁为这个年纪不大的人的气质折服。

看起来是个读书人，月白儒衫亮出他的出众不群，英俊脸上的笑容淡然出尘，身前墨黑玉佩刻着小字，而年轻人从容不迫的脚步，更是给这方玉佩添了无限可能。

年纪轻轻的他，与这几个字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令人望之肃然。

以天下为己任。

与年轻人擦肩之时，两人皆微笑点头示意，走出很远后沐礼臣转身看去，那个年轻人走到了上山巅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