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东川玄界（5）

林喻皱皱眉，不过他耐心极大，还是礼仪不减:“土掌柜，你如此行事实非君子作为，再者说这么一颗果子难抵百金。”

略一沉吟，林喻从袖子中的流仙袋中，拿出一支品相颇好的毫笔:“初到贵地，此中忌讳禁忌我二人毫不知情，这支笔取自北燕蹉跎山上的白狼毫，虽然与黎阳橙毫那等一流毫笔不能比，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书写之物。”

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煦，林喻把白狼毫笔递过去:“那么这支笔便留给掌柜的，放我二人离开如何？”

土山山接过毫笔看了看，见毫笔银光流淌，但他根本不识笔墨，便一把掼在地上:“什么破玩意，我只要金子！”

陆言看得心头恼火:“过分了吧，你不要得寸进尺。”

眉头一挑土山山忽然大喊:“你要做什么，威胁我？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安好心，快来人啊，外乡人要打人了。”

旁边卖东西的人在这一声吆喝之下，哗啦啦都围了过来，片刻围在两人中间的有十几人之多，陆言眼角看处武馆那边似乎也有人在看向这边。

林喻从地上把那支白狼毫笔拿起，小心拭去上面的灰尘，把笔收入袖中无奈摇摇头:“不读书，便不会知理，如此刁蛮霸道，即便你摊子之上的果子全是好果子，也己经烂到果心了。”

土山山大怒:“好啊，又咒我，看我不……”

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见原本还在人群中的一蓝一白两个人，眨眼在一阵风中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不解地问。

“定然是妖魔，那两个人一定是妖魔所化，快去告知镇长。”又有人大叫起来。

“对对付，他们一定是妖魔，外乡人都是妖魔。”

因为尚武，所以这个镇子多数都是武馆。

陆言看着眼前的第六间武馆笑道:“怎么说呢先生，那些人看似质朴老实，可是我们所见可是没一个好人。”

“见我们是外乡人就要肆意坑骗，不知道对待这个镇子的人，他们又是怎样。”

林喻心情有些沉:“这处玄界遗民还未经教化，若是皆读书知理定然不至于此。”

陆言看法则不同:“我觉得这件事不一定，或许他们当初读过书知过理，但依然是如此作为，这就是常说的一地风化。”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林喻问出一个问题:“有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若那方人真的朴实勤劳，是那方水土的功劳，还是那方人的功劳？”

“若那方人皆是穷凶极恶之辈，那么是那方水土所恶，还是那方人本就是恶？”

陆言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天下处处皆是，洛京文人之盛，冠绝世间所以读书人无处不在，道理无处不有，江湖恩怨，血海深仇亦能渐渐化解，使天下大治。”

“有些地方比如南方玉烝国，开国帝王便是强盗出身，国内子民皆争强好胜，喜抢爱杀，与之相邻之国无不痛恨。可邻国再如何痛恨，都奈何不得玉烝国，岁月日久此种风气亦被史官所记，称之为一地风水灵气。”

林喻背着手眉宇认真:“方才我用无关春秋离开，是不是懦弱之举，有避之不及之嫌？”

陆言安慰他:“别想太多，你和那种人讲不了道理的。”

林喻苦恼地道:“是啊，连你都说和他们无法讲道理，那么在这里是不是以后都不需要讲道理了？”

“喂，先生，林先生，我不讲道理是我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个问题让我来说，那就不需要讲道理，他们只需听话就好，我会给他们定规矩。”陆言把目光从一间废弃的院落收回来，没去提院落之中的杂草里，似有白骨累累，无人收拾。

“我知道的。”林喻自答一句，眼睛一首看着前方:“你说的只定规矩，就如圣地存在一般？”

听到这两个字陆言不由心情复杂，那个圣地确实就是天下修行者的规矩:“但我的规矩，一定不会是像圣地那般霸道。”

“我相信陆言你能做到，那么林喻想再问一句，如果我们离开以后，那些规矩是否还能如你在时一般？”林喻道。

这句话如同春雷炸响在耳边，让陆言身躯一震。

有个问题在他心里一闪而逝，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神念沉入心海之中，再次回想方才的灵犀一瞬，想了又想，还是苦无结果。

陆言叹口气:“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