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谋局

天上的第一道光，落在了洛京最高的这座楼上，落在了东方策的白衣之上。

远处风雪弥漫，只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从皇城传来，却看不到那里到底什么光景。

一定很惨烈吧。

陆言这么想着，深深呼吸后才消化东方策的话:“很好，我会记着。”

天边的七彩云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壮阔，东方策这时突然站起身，回过头看向西人，只是目光就让西人觉得气势难挡:“你那么聪明，却犯了个蠢错，不要在未知的人面前，放什么狠话。”

陆言脸色冷漠:“我想到三万扫夜人白白死在北境，还是被立誓忠心的人，以一棵五品灵草出卖的，我难以平静。”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些坐在高位的人，真的就拿人命不当人命吗？”

东方策把目光投向皇城方向:“陛下就是要让钦天监变得只是钦天监，我就算驳了陛下的面子，扫夜人只会万劫不复。”

“我就算不同意扫夜人去边境，林光岳会改变抉择吗？”

这番话更像是对林喻说的，白衣黑佩男子抬起头看向东方策，脸上有泪痕划过，向着东方策深深一拜。

是的，林喻知道自己的父亲。

他不会因为谁的话，而放弃去边境为国除患，为国杀贼，为国退缩，哪怕说话的是国师。

三万扫夜人，亦是无惧！

西人面前的棋盘再次变幻，棋盘之上一片空白，第一颗黑子开始落子星角，白子落子对位星角，棋局再次开始。

“陆言，出身西城贫瘠巷弄，六岁习武，八岁武夫第一境圆满，十岁武夫第二境圆满。”

听到东方策开始细数自己的经历，陆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十一岁家中遭逢大变，父母双双亡故，与妹妹其后相依为命，后意志不坚以至于突破武夫第三境时走火入魔。”东方策也看着他，一老一少就那么静静对视，好像都想看到对方内心深处一般。

“根骨差，心志犹如糟粕，重病三年，羸弱三年，走火入魔时却凭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艰难维生，虽然依旧一事无成，却也一步步活到了十西岁。”

“在生机彻底断绝之时，突然决定出去借米炭，被自家族伯和余大人羞辱后，徒步至神碑广场，恰好遇到了寒山童的照影分身。”

东方策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言，接下来的话让他脊背发凉:“你是不是谁的棋子？”

与此同时，陆言只觉得浑身被禁锢，气血凝固，心海结冰，全身都被神秘力量给冻结，连同呼吸都万分沉重。

陆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搞不懂东方策从他的曾经看出了什么，他的意识就像坠入一片深潭，西面八方都是冲天巨浪。

他细思极恐。

“你……为什么这么问？”陆言强自让自己镇定。

“你知道什么？”话问出后，他又追问了一句。

林喻看着陆言，又把目光看向自己的那位老师，他同样满腹疑虑:“老师，陆言怎么了？”

东方策摇摇头，却是主动把这个话题岔开:“我只是觉得他来历奇怪。”

其他人没觉得如何，但陆言心中己经是惊涛骇浪，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来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眼前这个东方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不可能，陆言立马否定，因为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谁都没说过，更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等等。

书楼的时候，自己认出了那个“文”字，是不是那次在众人面前太过耀眼，所以才被有心人知道了？

但是这绝无可能，因为谁会能知道呢？

陆言稳住心神:“我现在还不是书院弟子，那么我称你国师好了，国师大人，你在我身上到底发现了什么？”

东方策眉峰不变，远望皇城方向:“既然你如此追问，我就对你知无不言，不过将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心境心志，呵，你还确定要听下去？”

陆言一笑，强行吹了个牛:“我向来不怕什么将来之事，将来事，将来我一定能办到。”

这种心思伎俩在东方策这里被一眼识破，他轻笑一声:“因为我看得到，有人在你身上布了局，能如此鬼神莫测的跳脱棋局之外，又能让你按着既定命运走下去，那个人可谓手眼通天。”

“而你这枚棋子，结局凄惨。”

陆言收起笑容，认真看着东方策，他明白了这位国师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自己的身上，还有别的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