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敕勒原

第二卷——（云起天鸿）

……

春至。

敕勒原。

荒原依旧苍茫，但大地深处传来规律的震动。

那不是自然的脉动。

是机械的轰鸣。

一座钢铁城池，在短短数月内拔地而起。

城墙高十五丈，通体暗沉合金浇铸，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没有雉堞，没有城楼。

只有棱角分明的炮塔，与缓缓转动的灵能探测阵列。

巨大的城门洞开，并非原木包铁。

那是厚重的液压金属闸门，运行无声。

城内，景象迥异于天鸿大陆任何一座城池。

街道横平竖首，硬化的路面可并行西辆重型卡车。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亭台楼阁。

只有整齐划一的模块化金属建筑，以及高耸的工厂车间。

烟囱林立，但排出的并非黑烟。

那是经过多重过滤与能量转化后的无害蒸汽，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小彩虹。

空中并非只有飞鸟。

巴掌大小的金属“蜂鸟”穿梭巡逻，复眼闪烁红光。

那是自律警戒无人机。

更远处，数座百米高的银色塔尖首指苍穹。

塔顶能量核心稳定脉动，为全城供能。

那是聚变反应堆的雏形，虽然功率仅为实验室级别。

铁轨。

八条标准轨距的合金轨道，从八个方向汇入城池。

此刻，其中一条轨道上，汽笛长鸣。

黑红涂装的蒸汽机车牵引着十二节车厢，冲破荒原的风，驶入车站。

车停。

门开。

一群风尘仆仆的青壮跃下月台。

领头的是个黑壮汉子，皮甲磨损，腰间别着改装过的转轮手枪。

他抬头，看向城墙最高处那座棱锥体的指挥塔。

眼神复杂。

“大黑哥，这……这就是信里说的……”旁边的年轻汉子喉咙发干。

“敕勒城。”大黑声音低沉。

他身后，黑风城的精锐们屏住呼吸。

他们见过蒸汽机，用过发电机，甚至自己维修过机车。

但眼前这座城池，超越了他们对“技术”的所有想象。

这不再是工具。

这是文明本身。

钢铁要塞中心，指挥塔顶层。

洛凡站在全景观察窗前。

窗外景色一览无余，包括月台上那些渺小的人影。

他认识大黑。

矿坑里最有力气的苦工，如今是黑风城的城主。

当年分享出去的那点知识，像颗种子。

如今，种子在荒野发了芽，还结出了意料之外的果实。

胡堰村整体搬迁到了这里。

村民成了第一批居民，在培训下操作机械，维护设备。

渊北城的蒸汽技术开始泛滥。

镇北侯林苍用它们武装军队，提升矿产量，野心勃勃。

但那些都是皮毛。

敕勒城，才是根。

是洛凡彻底与旧世界决裂的宣言。

仙道依赖灵根？

武道锤炼自身？

他走第三条路。

知识，技术，对世界规律的解析与运用。

凡人亦可驾驭雷霆，铸造钢铁苍穹。

“轨道网络还要加密。”

洛凡自言自语，视线扫过全息地图。

地图上，以敕勒城为中心，辐射状的光轨正在缓慢延伸。

一条向南，指向北荒深处某个未标记的矿脉。

一条向东，隐约指向无尽海方向。

更多的，还在规划。

资源，人力，信息。

他需要这张网。

大黑一行人的到来，是这张网第一次主动的收拢。

黑风城是个成功的范本。

证明凡人组织在掌握基础技术后，能在荒野生存，并发展出独特秩序。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人力。

更是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不依赖仙门，不依赖灵根，纯粹由凡人构建秩序的可能性。

呜——！

又一列火车进站。

这次是货运专列。

巨大的吊臂开始工作，将车厢里的矿石卸入传送带。

传送带轰鸣，将原料送入高炉区。

高炉喷吐热浪，铁水奔流。

流水线上，半自动机械臂将标准零件组装。

有粗笨的外骨骼框架。

有精密的灵能回路基板。

也有造型古怪，用途不明的实验型装备。

这里是工厂，是兵营，是研究所，也是堡垒。

一切都在为某个目标服务。

洛凡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边缘，那片被标注为“未知”的红色区域。

五大仙宗的势力范围在那里止步。

传说有上古禁地，有时空裂缝，也有被遗忘的战场。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超越金丹的资源。

理解这个世界的钥匙。

以及……

对抗整个旧秩序的底牌。

他转身离开窗前。

室内，数十面光屏悬浮，显示着不同数据流。

能源输出稳定。

防御阵列在线。

无人机巡逻网络无异常。

城外三十里，未发现高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