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战斗

电光石火之间，不二剑甚至来不及拔出身后的重剑。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暴退，身形快得带出一串残影。

“轰！”

巨刃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瞬间炸裂，碎石激射，地面上留下一个恐怖的深坑。

退势不止，不二剑狠狠撞在了一家卖豆腐的摊子上。

“砰！”

木制的摊位应声散架，雪白的豆腐块四处飞溅，滚了一地，很快就沾满了灰尘。

那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容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言疏的视线，从那把狰狞的巨刃上，移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摊主身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沾满灰尘的粗布衣衫，看着他因恐惧而颤抖的双手，看着散落一地、已经无法再卖出去的豆腐。

她的心口，莫名地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过，不疼，却留下了一阵挥之不去的酸涩。

此时，整条街已经彻底乱了套。

凡人食客的尖叫声、小贩的惊呼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谢栖云没有去看那混乱的场面，也没有去看那个手持巨刃的敌人。

在巨刃落下的那一刻，他便一步横移，下意识地挡在了沈言疏的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烟尘稍散，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乱发披散，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杀意。他手持那把门板巨刃，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正是顾覆舟。

顾覆舟根本没理会旁人，他赤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着刚刚站稳身形的不二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次举刀攻了上去！

“锵！”

不二剑终于抽出了身后那把古朴的重剑，横在身前，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两把重型兵器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周围摊位的帆布猎猎作响。

不二剑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顾覆舟却得势不饶人，攻势愈发狂暴，大开大合的刀法毫无章法可言，却每一刀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一时间，刀光剑影，灵力激荡，两人所过之处，店铺的门窗、街边的石栏，尽数被狂暴的劲气绞得粉碎！

“顾覆舟！”

江雪回一声怒喝，手腕一转，那条黑白相间的长鞭立时活了过来，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蟒，悄无声息地绕过激斗的中心，朝着顾覆舟持刀的手腕疾射而去。

然而，顾覆舟竟是不躲不闪。

他猛地转身，放弃了对不二剑的压制，反手一刀，狠狠劈在了那条长鞭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竟是从鞭身上发出来的！

长鞭被刀锋劈中的地方，黑白二气瞬间溃散，鞭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遭受了重创。江雪回被这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俏脸已是气血翻涌。

“呵。”

一声轻笑，从谢栖云的唇边逸出。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那张绝美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他抬起手，一对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日月金轮骤然发出刺眼的光芒，脱手飞出。

金轮在半空中飞旋着，一分为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诡异角度，斩向顾覆舟的要害。

面对这致命的夹击，顾覆舟不退反进，竟是飞身而起，右脚在一个急速旋转的金轮上闪电般地踩了一脚！

借着这股力道，他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手中巨刃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劈在另一个金轮上！

“铛——！”

火星四溅，光芒乱窜！

那金轮被劈得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角落里，纪劫眼看这架势，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停下！都停下！有话好说啊！”

可惜，没人理他。

他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杂货摊后面，顺手从摊位上抄起一顶草帽，严严实实地扣在了自己头上。